萧天澈不由分说地将我打横抱起,走向一旁临时搭建的营帐:"你若倒下,谁来救他们?"
他的怀抱温暖而安稳,我竟一时忘了挣扎。营帐内简陋但整洁,萧天澈小心地将我放在床榻上。
"睡一会。"他递来一碗热汤,"这是按你的方子熬的,喝了好休息。"
汤药苦中带甘,我小口啜饮着,忽然注意到萧天澈的手上有几道伤痕。
"你受伤了?"我抓住他的手细看。
萧天澈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小伤,不碍事。"
我从药箱中取出金疮药,轻轻为他涂抹:"王爷千金之躯,不该如此冒险。"
"楚小姐不也一样?"萧天澈任由我处理伤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本可安稳待在府中。"
我手上动作一顿:"见死不救,非我所愿。"
萧天澈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与传闻中很不一样。"
"王爷又说这话。"我勉强笑了笑,"传闻中的我是什么样?"
"娇生惯养,不谙世事。"萧天澈直视我的眼睛,"而不是能在瘟疫中挺身而出,救民于水火的女中豪杰。"
我心头一热,低头继续为他包扎:"王爷过誉了。"
"叫我天澈吧。"他突然说,"私下里。"
我惊讶地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心跳陡然加速:"这...不合礼数..."
"你我在生死边缘救人,还讲什么礼数?"萧天澈唇角微扬,"除非楚小姐嫌弃。"
"天...天澈。"我小声唤道,耳根烧得厉害。
萧天澈满意地点头,起身道:"你休息吧,我再去巡视一圈。"
他离开后,我本打算小憩片刻,却因极度疲惫沉沉睡去。梦中,前世被推入湖中的场景再次浮现,冰冷的湖水灌入肺中,楚雨燕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不!"我猛地坐起,浑身冷汗淋漓。
帐外天色已暗,隐约传来咳嗽声和呻吟声。我强撑着起身,准备继续救治工作。
刚掀开帐帘,就见萧天澈站在不远处,正与一名太医交谈。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忧虑。
"王爷,重病区又死了三人。"太医低声道,"太医院的人都不敢靠近了。"
"我去。"萧天澈毫不犹豫地说。
"不可!"我快步上前,"重病区最易传染,王爷若有闪失..."
萧天澈转身看见我,眉头紧锁:"你怎么起来了?"
"我没事。"我坚定地说,"重病区交给我,我有防护之法。"
"不行!"萧天澈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种瘟疫。"我直视他的眼睛,"请王爷信我。"
萧天澈与我僵持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我与你同去。"
重病区内,景象惨不忍睹。病人面色青紫,呼吸艰难,有些人已经神志不清。我戴上特制的面巾和手套,开始逐一诊治。
"这位需要针灸。"我指挥随行的医工,"取三棱针来,刺少商、商阳二穴放血。"
萧天澈在一旁协助,递针递药,毫无惧色。我们忙碌到半夜,总算稳住了几名重症患者的病情。
就在准备离开时,一阵剧咳突然袭来,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间,我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起,耳边是萧天澈焦急的呼唤:"轻璇!坚持住!"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陌生的房间里。屋内陈设简朴但整洁,窗外鸟鸣啾啾,阳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碎金。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看去,萧天澈坐在床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多日未眠。他手中端着一碗药,正冒着热气。
"这是...哪里?"我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的别院。"萧天澈扶我起身,"你昏迷三天了。"
"瘟疫...病人..."我急切地问。
"控制住了。"萧天澈将药碗递到我唇边,"你的方子很有效,太医院已经推广全城。"
我松了口气,乖乖喝下苦药。药汁入喉,我才注意到萧天澈的衣袍皱皱巴巴,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凌乱。
"你...一直在这里?"我小声问。
萧天澈点头:"你染的是最重的瘟疫,无人敢靠近。"
我心头一震:"那你还..."
"我体质特殊,从未染过疫病。"萧天澈轻描淡写地说,但我注意到他眼下疲惫的痕迹。
一碗药见底,萧天澈又端来一碗清粥,小心地喂我。他动作笨拙却轻柔,与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冷面王爷判若两人。
"多谢。"粥喝完,我轻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