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与宁婉清对视一眼,同时变了脸色。这幅《千里江山图》正是前朝末代皇帝——萧景明生父最珍爱的藏品。
"更衣。"萧景明沉声道,转向宁婉清,"你扮作我的医女同去。"
宁婉清会意,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套男装:"不必,我自有办法混进二皇子府。"她将一枚金针别在萧景明衣领内侧,"遇险时刺入合谷穴,可激发气血暂保性命。"
萧景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利落地束起长发:"宁小姐对此似乎早有准备?"
"家父死后,我一直在查。"宁婉清蒙上面纱,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二皇子府上有我要的东西——太子临终前交给家父的密档,如今落在二皇子手中。"
萧景明系玉佩的手顿了顿:"你知道风险?"
"萧殿下不怕,我又有何惧?"她轻笑一声,身形一闪已到窗边,"记住,服蛊后你我气血相连,你若死了,我也活不成。"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雨幕中。萧景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不自觉地抚上心口的龙鳞印。十五年来第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阿砚捧着锦袍进来,惊见满地狼藉:"公子,这..."
"备车。"萧景明取出一张新面具贴在脸上,转眼又变回那个温润如玉的书画商人,"记得在香炉里添一把''''梦甜香''''。"
马车穿过雨帘驶向二皇子府时,萧景明摩挲着衣领内的金针。他忽然很想知道,当年母后是否也如今日的宁婉清一般,明知前路凶险却义无反顾?
车帘外,一道素白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萧景明唇角微扬——这场以性命为注的棋局,终于要开局了。
---
二皇子府的朱漆大门前,萧景明整了整衣冠。雨后的青石板上泛着冷光,映得门前两尊石麒麟愈发狰狞。他余光瞥见墙角闪过一道灰影——宁婉清已按计划混入了府中杂役队伍。
"明镜先生到!"
管家高声通传中,萧景明迈过门槛。与三皇子府的雅致不同,二皇子府处处彰显权势。鎏金铜鹤香炉吞吐着龙涎香,廊下侍卫清一色腰佩弯刀,眼神锐利如鹰。
转过九曲回廊,眼前豁然开朗。水榭中二皇子赵元泓正与几位幕僚饮酒,见萧景明来了,亲自起身相迎。
"先生果然守信。"赵元泓今日着了件绛紫锦袍,玉带上悬着螭纹玉佩,笑意不达眼底,"来,先饮一杯暖暖身子。"
侍从立刻捧上琉璃盏。酒液猩红如血,萧景明心知有异,却不好推辞。正迟疑间,身后扮作书童的宁婉清突然上前:"公子旧疾未愈,这杯小的代饮可好?"
赵元泓目光一凛:"这位是..."
"小徒阿宁,粗通医理。"萧景明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挡住宁婉清半边身子,"让殿下见笑了。"
宁婉清已接过酒盏一饮而尽。赵元泓盯着她喉结看了片刻,忽然大笑:"好个忠仆!来人,把画抬上来。"
四名侍卫小心翼翼展开一幅丈余长的卷轴。萧景明呼吸一滞——正是《千里江山图》。烟波浩渺的江河,层峦起伏的群山,还有那熟悉的笔触...他仿佛又看见父皇立于画前负手而立的背影。
"先生请看,这可是真迹?"赵元泓似笑非笑。
萧景明强迫自己冷静。他戴上丝绢手套,指尖轻触画绢,细细查验每一处细节。当检查到右下角时,他心跳陡然加速——山石皴法间藏着极细微的针孔,排列成火麒麟的轮廓!
"确是希孟真迹。"他声音平稳,"不过..."
"不过什么?"
萧景明指向画上一处远山:"此处笔墨较新,应是后人修补过。"
赵元泓抚掌而笑:"先生好眼力!实不相瞒,此画十年前曾遭火焚,是请了江南圣手重新装裱。"他忽然压低声音,"先生可知,这画原本属于谁?"
水榭内气氛骤然紧绷。萧景明感到背后宁婉清的手指轻轻点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警示信号。
"若草民没记错,应是前朝萧氏皇室的珍藏。"萧景明佯装沉思,"永昌元年那场大火后,据说与萧氏秘宝一同湮灭了。"
赵元泓眼中精光一闪:"先生博闻强识。说起来..."他突然凑近,"先生眉眼间,倒有几分萧氏皇族的影子。"
萧景明袖中短剑已滑至掌心,面上却笑得温润:"殿下说笑了。草民祖籍江南,世代经商,哪敢高攀..."
"玩笑罢了。"赵元泓直起身,"来人,给先生看茶。"
侍从端上茶盘,萧景明注意到他拇指上的老茧——是常年拉弓留下的。整个水榭周围,不知埋伏着多少弓箭手。
宁婉清突然轻咳一声:"公子,该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