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忙吗?"程暖问。
许寒吓了一跳,随即微笑,"你会记谱?"
"当然,音乐学院的基础课。"程暖在他身旁坐下,接过铅笔,"说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许寒哼唱着旋律,程暖将它们转化为纸上的音符。这是一种奇特的亲密,比拥抱更深入,比亲吻更私密。他们共同创造着某种将比他们更长久的东西。
"这里,"许寒突然停下,皱眉,"中提琴部分需要更厚重的音色,像秋天最后的落叶。"
程暖按照他的要求修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首曲子...是为弦乐四重奏写的?"
许寒点头,"加上钢琴,实际上是五重奏。我想在...离开前完成它。"
程暖的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线。"它有名字吗?"
"《暖》。"许寒轻声说,目光没有离开乐谱,"以你命名。"
程暖的眼眶再次湿润,但这次她没有让泪水落下。相反,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提琴,"弹给我听完整版。"
许寒犹豫了一下,"还不是很完美..."
"完美不重要,记得吗?"程暖引用他自己的话,"重要的是表达。"
许寒笑了,那是一个真实的、明亮的笑容,让他的眼睛在晨光中像融化的琥珀。他开始弹奏,程暖的小提琴加入进来,两种音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溪流。
音乐进行到一半时,许寒的右手突然僵住了,手指痉挛地卡在琴键之间。他猛地抽回手,脸色变得煞白。
"又发作了。"他咬牙道,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腕,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神经的背叛。
程暖放下琴,握住他的双手,轻轻按摩那些抽搐的手指。"深呼吸,"她低声说,"医生说深呼吸有帮助吗?"
许寒点点头,跟着她的引导调整呼吸。渐渐地,手指的痉挛减轻了,但仍在微微颤抖。
"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了。"许寒的声音里带着程暖从未听过的脆弱,"有时候我甚至拿不住一个茶杯。"
程暖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就让我来帮你拿。"
许寒看着她,眼中的情绪如此复杂,让程暖的心揪成一团。"你不明白,程暖。这还只是开始。很快我就不能自己吃饭、穿衣,甚至...呼吸。"他抽回手,"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个过程。"
"但我想看,"程暖固执地说,"我想记住你的每一个样子,不仅仅是现在这个能弹钢琴的你。"
许寒摇摇头,"你会后悔的。"
"不,后悔的是没有足够的时间。"程暖站起身,拉起他,"来吧,今天不是要去医院复查吗?我陪你。"
许寒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你的日历上标记了。"程暖指向墙上的日历,今天的日期旁边写着"CT 10:30"。
许寒的表情变得复杂,既感动又抗拒。"你不必..."
"我想去。"程暖坚定地说,"除非你不想让我去。"
最终,许寒妥协了。他们一起走出工作室,阳光出奇地好,照在许寒苍白的脸上,给他添了一丝血色。程暖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时间流逝。
在医院走廊等待检查时,程暖注意到许寒的紧张。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停敲打着无声的旋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害怕?"她轻声问。
许寒坦率地点头,"每次检查都可能带来坏消息。"
程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这时护士叫到许寒的名字,他站起来,却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程暖慌忙扶住他,惊恐地发现他手帕上沾了血。
"这...这是新症状吗?"她声音发抖。
许寒迅速收起手帕,勉强笑了笑,"别担心,只是喉咙有点出血。"但他眼中的恐惧出卖了他。
医生是个中年女性,表情专业而严肃。"许先生,根据CT结果,病情发展比我们预计的更快。"她直接地说,甚至没有因为程暖在场而委婉,"尤其是呼吸肌受累的情况。"
"具体时间?"许寒问,声音出奇地冷静。
医生犹豫了一下,"如果保持目前的治疗,可能三到四个月。但如果有急性发作..."
程暖感到一阵眩晕,三到四个月?这比原先的六到十二个月少了一半!
许寒却只是点点头,问了几个关于药物调整的问题,仿佛在讨论天气。但当他们走出诊室时,程暖看到他的步伐有些不稳。
"许寒..."
"别在这里。"他低声说,声音紧绷,"我们回去再说。"
回工作室的出租车上,许寒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右手无意识地摸着左腕上的手表,那是块老式的机械表,表盘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