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借戏生情(二)
    冬至将近,皇城内外笼着一层薄霜。朝堂风云未歇,市井热闹非凡。

    “听说了吗?那沈家小姐自街头一救后,日日念叨镇北将军不止!”

    “哈,原来冷面将军也会有桃花运?!”

    “不是说萧将军不近女色?这沈小姐有些本事啊……”

    流言越传越烈,最终传入了皇宫。

    长公主容姝听罢,掩口轻笑:“这沈氏之女倒有趣,连那冰块似的萧将军都能搅得心乱。”

    容姝乃皇帝长女,自幼聪慧过人,掌管内务多年,言语行事一向稳重,此刻却难掩兴致盎然:“父皇此前问他婚事,他却答只想戍边,视儿女情长如浮云。如今却被一场传言搅得满京皆知……”

    皇帝捻须沉思。

    萧承渊,镇北将军,手握兵权,威震北疆,乃一等一的肱骨之臣。

    早年其父萧景鸿战败身亡,沈家先父沈烨明为其辩护却被权臣李玄德设局毒杀。

    自此,沈家衰败多年,仅靠沈湛霄勉力支撑家声。若说权势地位,沈家无以为继,几无威胁可言。

    皇帝缓缓开口:“若民间流言非空穴来风,倒不如顺势而为,联姻沈家,以锁住萧承渊之心,也断诸侯之念。”

    长公主容姝听罢,眸光微动,笑意更深:“父皇之意,是让我设一场宴,请这两位主角来探探虚实?”

    “正是。”皇帝点头,目光深沉,“切记,此事不显山不露水,不得叫外人看出半分端倪。”

    宴设荣安宫,名为“冬夕雅宴”,实则试探之局。

    受邀者非达贵即勋旧,容姝素来行事低调,不设朝堂之规,允家眷一同前来。

    宴席当日,沈苡然着一袭杏色团花织金窄袖襦裙,绣工精巧,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性子活泼,难掩紧张情绪,临出门前数次整襟,终是咬唇低语:“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见着那……那毒舌将军……”

    沈湛霄闻言轻咳,沈湛秋抬眸看她一眼,又迅速垂下,指尖拂过衣袍的下摆,未作声。他从不是多言之人,此刻却觉得心口闷得厉害,像冬雪未融,却要眼睁睁看它踏春而去。

    荣安宫内香气缭绕,珠帘轻垂,玉盏琉璃映照灯火,贵客满座。

    长公主容姝端坐高位,姿容温婉,气度华贵。

    “沈大人携家眷到。”宫婢通传一声,厅中众人侧目。

    长公主容姝含笑迎上前:“沈大人舟车劳顿,今日只为一叙闲话,不必拘礼。”

    沈家兄弟行礼不失礼度,沈苡然则微微福身,眸中不禁扫了一眼席间,却并未瞧见那熟悉的冷峻身影。

    直至辰初,外头又传来一声:“镇北将军到——”

    众人神色一肃,皆知主角登场。

    萧承渊一袭墨袍,剑眉星目,步履稳健。甫一入席,便吸引了无数目光。

    长公主容姝状似无意问道:“萧将军此次回朝,京中风景可还熟悉?”

    萧承渊微一颔首,语气不卑不亢:“数载未归,景致虽改,然脉络尚存。”

    席间一笑,氛围一派和乐。容姝见气氛适宜,目光微转,落在沈苡然身上:“这位便是沈家小姐吧?今日一见,果然温婉娴雅。”

    沈苡然得礼,轻声道:“多谢长公主夸赞。”

    长公主容姝浅笑,执起酒杯:“沈家虽无高位,然教养之风自有一格。来,本宫敬沈小姐一杯。”

    沈苡然正要举杯,一道身影挡在她身前。众人讶然,只见萧承渊接过酒盏,低声道:“她酒量浅,容我代饮。”

    此言一出,席间鸦雀无声。

    长公主容姝挑眉,似笑非笑:“将军如此体贴,倒叫人羡煞。”

    沈苡然在萧承渊身后轻扯他袖口。萧承渊面不改色,将酒一饮而尽。

    李玄德嫡女李婉瑜此时也坐在一侧,身着水红云肩百褶裙,姿容柔美,话语却带着三分尖刻:“传言皆虚,怎可当真?倘若真有情意,怕是早已上门提亲了吧?”

    沈苡然脸色一白,正欲开口,却听萧承渊忽然道:“沈家不曾言及此事,是我之失。”

    厅中一静。

    长公主容姝眸中泛起一丝玩味:“萧将军此言,可是……别有用意?”

    萧承渊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北疆十载,风雪未曾动心。今日方知——京城也有令我牵念之人。”说罢,他目光落在沈苡然身上。

    一语落地,四座皆惊。

    沈苡然怔在原地,脸颊飞红,仿若醉霞,眼中光影流转,不知是喜是惧。

    沈湛霄眉头微皱,却不作声。

    沈湛秋捏着酒盏看着席上那双交汇的目光,像在看什么早该告别的旧梦。

    那梦里也曾有一抹杏色衣襟,在门前等他归。

    如今不过是沈家的小姐,萧将军的心上人,早不是他的谁。

    他一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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