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借戏生情(一)
    沈府后院,槐树枝枯,寒风卷起落叶,屋内炭火噼啪作响。

    沈苡然低烧初退,脸色尚苍白,倚在床头翻着一本闲书,神思却早已飘远。

    她在想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那些怪梦——起初梦中的将军面容模糊如雾,瞧不清模样。直至那日从树上跌落,遇见萧承渊,梦中将军那张冷峻的面容竟日渐清晰的出现在梦里。

    她原以为只是日有所思,梦有所见。可梦醒过后,梦中那份刻骨的悲伤,却如针刺心肺,久久挥之不去。

    清晨,她裹着锦被坐于窗前,手指轻抚那枚云纹玉佩,低声呢喃:“梦里的将军唤我‘铭远’,还递给我这块玉佩……他究竟是谁?”脑海中闪过萧承渊冷汗滑落的下颌线,心跳微乱。她甩了甩头,嗔道:“不可能!那毒舌将军怎么会是梦里的他?”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收起思绪。

    夜色中,将军府书房烛火摇曳。萧承渊肩伤未愈,以白布缠绕,靠在椅上,凝视手中一幅画像。确认画中人所戴玉佩,与沈苡然所佩几乎一模一样。更叫他动容的,是韩冲供词中的那个名字——“顾铭远”。

    他心绪翻涌:“她梦到父亲?父亲唤她’铭远’?她究竟知道些什么?她与顾铭远,又是什么关系?”

    夜深风寒,他换上黑衣,悄然潜入沈府,直奔沈湛霄书房。书房内灯火未熄,沈湛霄正翻阅账册,察觉窗外黑影一闪,低声道:“承渊?”

    萧承渊翻窗而入,压低声音:“湛霄兄,是我。”他进来坐定,沈湛霄起身给他倒了盏热茶。

    “围猎一事闹得动静不小,皇上倒也不傻,命我与李玄德共查刺客行踪。”萧承渊冷笑一声,目中寒光一闪:“我便顺水推舟,佯装只会带兵,不懂查案,一切听李大人安排。也好看看,李玄德到底是要查刺客,还是在借题发挥,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事。”

    他顿了顿,盯着案上一页残破的账册,语气低沉:“我查到的线索……牵扯极深,若要继续查下去,恐怕得借你家那丫头一用。”

    沈湛霄皱眉:“苡然?此话怎讲?”

    萧承渊道:“我也未能完全理清其中因果,但她梦中出现的‘顾铭远’,与我父亲有关。为查真相,我想设一局。”他目光一凝:“我要让他们觉得,沈家小姐不过是痴情少女,对我牵肠挂肚,不足为患。”

    沈湛霄一怔:“你要借她,引局?”

    萧承渊神情微敛:“此事关乎旧案与沈家清白。若真相大白,你沈家也能得雪前耻。”

    沈湛霄静默良久,低声道:“我父亲曾替令尊辩护,却被毒杀狱中。我查了多年,至今无果。但苡然单纯,我本不愿她卷入……”

    萧承渊目光深沉:“我发誓护她周全。”

    沈湛霄指节微微收紧,终是没说出劝阻之言——那场狱中横死的冤案,至今仍如铁钉钉在心口。若这局能查出真相,苡然再天真,也必须得长大。他点头:“如此,我助你。”

    次日午后,沈湛霄推门而入,见沈苡然倚窗出神,温声笑道:“苡然,病已好些?不如出去散散心,顺道买些你喜欢的胭脂香膏,如何?”

    沈苡然眼睛一亮,笑道:“好啊,闷坏我了!”

    他嘱咐她披上斗篷,兄妹二人乘马车至街头。

    胭脂铺前,沈苡然跳下马车,兴致勃勃地看着门口摆放着的招牌胭脂,忽闻街道传来马蹄惊鸣,一匹受惊的骏马自远而至,直冲而来。

    沈湛霄探手去拉她已来不及,眼见马蹄临近,一道黑影如风掠至,长臂一揽,将她拦腰抱回。她惊魂未定,怔怔抬头,只见熟悉的冷脸近在咫尺。

    “笨丫头,连路都不会走了?”萧承渊低声道,玄色裘皮披风猎猎作响,他挡在她身前,宛如神将临尘。她抬头望着他,心跳快得几乎炸开。午后的阳光洒落在他肩上,英俊得晃眼。

    她下意识抓住他衣袖:“吓……吓死我了……”嗓音颤颤道:“你又救了我……”

    “若不救你,你大哥二哥还不得把我剁了?”他瞥她一眼,“看什么?我脸上有字?”

    她猛然回神,手忙脚乱松手:“谢……谢谢萧将军……”

    她声音细若蚊鸣,却被街头百姓听了个真切,窃窃私语顿起:“镇北将军英雄救美!”,“那沈家小姐怕是芳心暗许?”

    沈湛霄快步上前:“苡然,你可有事?”

    她摇头,偷眼瞥了萧承渊一眼,心跳如鼓:“这毒舌将军……竟这般英俊……虽然他老爱气我,但每次都护我周全……”

    回府后,她羞红着脸与柳婉清絮絮叨叨:“娘亲,今天差点被马撞到,还好遇见萧将军……他英姿飒爽,一把救了我,我腿都吓软了……”

    柳婉清忍笑:“怎的这回不叫他‘毒舌将军’了?”

    夜深,沈湛秋端药进她房中,见她发呆,柔声问:“又在想什么?”

    她猛一抬头,慌张笑道:“没、没什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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