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祠就坐在床边,他想起之前。
那天姜珩一大早要出去,他因为好些天没和姜珩有言语来往所以忧虑,拦着他问为什么,没拦住,他偷偷跟着姜珩出了府,然后他就看到他醒过来的那一幕,他和岑音,他明白了,去姜珩的房间等他回来,姜珩回来后看到他在房间里感到惊讶与慌乱。他也还记得他转身走的时候脊背仍然挺直,只是除了门后泪水不争气地滑落,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缩在床脚,他记得事无巨细。
但今天没去姜珩的房间也没问他“你不要我了吗”
有答案的问题是不需要再去确认的。
这就像···就像姜珩会的诗书不会来找他请教。当然,这除去他们在一起时姜珩想跟他多在一起待一会儿。
沈祠突然自嘲笑笑,哪怕经历一次,莫名其妙的情感也会突然蔓延。
沈祠向后倒下,偏头将脸埋进被子。他竟然在梦里也会感觉到疲惫吗?
他到现在还觉得这是一场梦,梦里亲身经历也告诉他答案,会,在梦里也会感到疲惫啊。
是那种身心俱疲,像快死了一样。原来,放弃爱他,放弃姜珩,放弃牢笼,放弃沈祠他自己,都是这么痛的。
痛对于沈祠不是波澜壮阔,是平静得像死掉那样的寂静,对于他来说痛是习以为常的悸动,看到一切有关于过去的就会想到过去的一切。
他为什么会放不下,因为他记得姜珩在月下望他的眼神很醉人,那段时间姜珩对他很好很好,沈祠在期盼哪天他还会这么好。姜珩教会了一个迟钝、只知道读手中书卷和写案上白纸的人怎么去爱的机会,只是他先离开了。沈祠没有经历爱情,他得了爱就食髓知味,他拿他换给姜珩的爱和他对姜珩的幻想才把自己困起来。
所以他想放下的这一刻,沈祠自己放弃了他的全世界,沈祠这么对自己说,纵使,谁都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放弃他心里司空见惯的、对姜珩的需要。
他被埋葬在了崩塌的世界深处,没有人救他,也不会有人看见。
年轻时候的沈祠很美,美得就像
一个被爱人抛弃的可怜虫。
当青梧恭太后看中他的才华的时候,傅昭仪忘记了他也才十九岁,度了不足十五年的光阴一步一步走到别人口中的才华斐然:当青梧王姜珩向他学课业的时候,姜珩忘记了他也才十九岁,可能是为了他的不幸,补给他的天资聪颖。府里的下人敬他一句沈先生,会因为他随和所以愿意来伺候。但是没有人想到真的同这个淡然冷清的人为友。
那他呢,是为了才华,美色,还是那顿赴春阁的酒食呢?沈祠想得不少,眉尾隐隐发痛,夜深了,该睡了。
所以沈祠躺下来,闭上双眼,告诉自己夜深该睡了。不知醒了,他又会在哪里呢,沈祠慢慢掉进了梦里的梦深处。
只不过是魇,只不过沈祠仍然眠浅罢了,他仍然是睡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