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
    已经无所谓了,今天在他遇见那个少年后,他突然想为自己过一个风华绝代,他想像裴城江一样。

    鲜衣怒马少年时。

    他要求也没那么高,只是想尝试一个没有姜珩的年少,只是想过没有被上锁的一生,只是想等一个不被千刀万剐,那么刻骨铭心的梦醒。

    姜珩回到房间,才后知后觉出不对,今天沈祠没有叫他阿珩,没有给他沏好江井,也没有让他多留一会儿。

    他不像他。

    姜珩有点难受,绷在心里的弦断了,断了后余下的一段又悬了一块巨石,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也挺好的,姜珩安慰自己。

    他突然将思绪没入深沉里,他突然想起了曾经的沈祠与他,一帧一帧,一章一章。

    他不是怀念。

    他清楚,他不爱沈祠了,或者说并没爱过,他对沈祠,是年少不懂事的冲动,他对沈祠所谓的爱,是从一句“沈祠,我想要你”的胡乱的酒醉之言而起的,冲动而虚幻。

    他对他所谓的爱,终止于他遇见澈卿。

    他没告诉沈祠一切,是因为害怕伤到他。

    但当他看到今天的沈祠时,他才想,怎样才算是对沈祠的伤害呢?他有点难过。

    姜珩不因为沈祠的冷漠和疏离才难过,他也料到这是无非早晚的。

    但他不曾想过会是这样的,他以为沈祠会歇斯底里的,他以为他会哭泣,责问,或是央求的。

    他抱有侥幸心理,兴许···兴许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姜珩又想起沈祠早上对他出去的阻扰,这只有半天呐,沈祠不像他了。

    姜珩习惯沈祠对他的爱了。恍然间,他又有点后知后觉,他失去了吗?可是沈祠什么都没跟他说啊。如果沈祠知道了那些,他不会这样平静的。

    为什么?姜珩想都没想就冒出了这个答案。

    毕竟···沈祠这么爱他。

    当他脑海出现这句话的时候,他被自己吓了一跳。

    后知后觉之后就是后怕了,姜珩发现自己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止不住。

    他,对沈祠太残忍了。他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怀念,但是会想起曾经的沈祠与他;他也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难过。

    因为,姜珩自行发现,自己是个刽子手。他伤了人了。他不知道自己伤了人,但是如果沈祠知道这一切的话,那他就是伤了沈祠。就像做过的事可以被遮掩,可以被隐瞒,可以被人忘记,但是不能改变的就是做过这件事,做了便是做了,骗别人骗自己,再怎么说也便是做过了。

    他是个刽子手。于是乎,姜珩眼前突然现过一场雨景。雨是红的,那是沈祠的血,血开在半空,像花一样,姜珩置身于一片烂漫无边的花海里,他又不是刽子手了呀,他只是在让雨开花,红花,血花,一片片,混着花的芳香,伴着血的甜腥。花农为追求爱人,让红花开遍,诉说着他们浪漫的情投意合;刽子手为了解决过去犯下的荒唐,令血花四溅,宣告着他天真的残忍无边。

    哈哈,挺好,浪漫的追求者,天真的刽子手。

    无事发生,一切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