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愿意待在那个小房间,还是想在太阳底下和朋友一起玩。”
他直直看向姑姑低垂的浓黑的眼睛,外圈泛着细碎如钻石的光泽,这是爸爸家人独特的瞳色。
但他继承了妈妈的瞳色,亮亮的琥珀色,就像琥珀宝石一样,剔透澄明,阳光照进去,总能看到留着什么东西。
“我都不想,我只想让妈妈和以前一样经常在躺椅上晒太阳,总是笑盈盈的,温柔的,平和的。”
姑姑怔了怔,她看到钱渊眼睛里硬笑的脸,真是的,自己还是不擅长隐藏自己的内心。
不值得啊,为了这样一个疯狂的男人,爱的很浓烈,又很绝情。
钱琦,你真是个混蛋。
明明和刘梦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小的时候就黏在一起,这明明是她的哥哥,怎么可以有别的女孩比他们之间更亲密。
她被气哭了好几次,但哥哥总是围绕在刘梦的身边,总是照顾着她,就算她们一同摔倒,他先扶的也是刘梦。
她心里极度不爽,偏偏在哥哥面前还得扮着乖巧的样子,不然就会被落在家里。
在钱琦的心里,她这个妹妹绝对不如刘梦的十分之一。
所以在知道他高中一毕业就要和刘梦订婚的疯狂行为时,她一点都不意外。
当时,她真的以为他们能一直在一起,自己再怎么不愿都得承认她未来会成为自己唯一的嫂子。
却没想到他在大学期间,竟然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别的女人。
宁愿被赶出家门,都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被他这样玩弄,爸妈直接找到了那个女人,想用一笔钱直接把她打发走。
那天他们三个人约了那个女人见面,她是一个雪肤乌发的女人,叫刘离,头上仅仅用一只桃木簪挽着发,让人忍不住想她的体温和陶瓷一样冰冷,听着他们三人的酸言嘲讽和桌上的支票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淡淡的笑着,嘴角的弧度像是在火窑里烧制而成的,连最锋利的刻刀都改不了。
她抬头盈盈看向坐在她对面眼睛里充满审视和嘲弄的二老。
就在爸爸拿起桌上的支票拍在她面前的餐盘旁时,她的眼睛竟然会闪过哀伤的神情,低声说了什么,随即,那张支票被她放进了盛满水的杯子里。
爸爸的动作僵在了那里,当时她还不明所以,只当是因她的行为感到意外而已。
现在却知道了,原来那个女人是爸爸和刘梦妈妈罪孽的结晶,他们一直背地里偷情,直到刘梦妈妈肚子大了起来。
刘梦的爸爸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充满期待,他甚至推了公司的职位,只为了能够专心照顾怀孕的妻子。
在这几月里,原本因为冷落而埋怨丈夫的妻子渐渐被他的体贴温柔所感化。
刘梦妈妈就在偷情的心虚,败露的担忧和对丈夫的感动中生下了孩子。
一切都很顺利,刘梦的爸爸也安心回去工作。
正当刘梦的妈妈在庆幸自己的丈夫什么都没有发现时,这个婴孩睁眼了,和她偷情的情人一模一样的瞳色。
在体贴温柔的丈夫和刺激欢愉的情人之间她做出了选择。
她把这个婴孩和丈夫贫寒的远方亲戚的孩子做了调换,给了一笔钱让他们永远不要踏足这个城市。
可没几年,她就在愧疚和忐忑中失去了生命,留下什么都不知道的丈夫和年仅五岁的刘梦。
一切都像弱风抚水,泛起涟漪后又恢复平静。
但无辜的婴孩脸上留下了水痕。
强大的基因让她即使在极度缺乏营养的情况下却依然长出了高挑的个子,和一张值得待价而沽的脸。
她被“恩赐”可以读书,只为了可以充分发挥一张脸的作用,被虐待冷漠的童年让她无比清楚这是一条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愤怒,不甘,成了恶毒又有效的助燃剂,迅速成长,逃离那里,代价就是失去所有对幸福的感知。
她收到了一座位于沿海城市大学的通知书,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但是“妈妈”看到上面的城市,直接将通知书撕碎,木棍狠狠打在她身上,被洗的发白的衣服渗出了血迹。
身上的痛让她整夜未眠,她不明白,她是“爸妈”唯一的孩子,却要被这样对待,严厉的爱已经骗不了她的内心了。
第二天清晨她就被强迫和一个满脸脓疮,衣着夸张的男人见了面,婚期就在半月后。
在十几天里,她装作心灰意冷,麻木的接受一切,“爸妈”也减弱了对她的监视。
踏着冰冷惨白的月色,带着一张车票永远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