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冷不丁传来钱渊的声音,“谢谢关心,我没出什么事。”
秦宝仪惊的头发都飘飘然的,刚才坐在她旁边的不是李哲吗,他到底什么什么时候坐过来的,她眼睛投向刚已经坐在凳子上的李哲。
他转过身,向她投过来苦笑,老师一进门就看到李哲歪扭的坐在凳子上,还做着鬼脸。
老师重重的咳了一声,暗含警告的眼神射在李哲的背后,他讪讪地转过来,心虚的笑了笑。
老师静默了一分钟,看着李哲的眼睛不再鬼鬼祟祟的乱撇,才上台开始讲课。
秦宝仪如坐针毡,没想到她唯一一次说别人的小话就被逮住了。
心虚的她脑袋晕乎乎的,抬头看着老师的嘴巴张张合合,但没有一句话进入她的脑子。
钱渊心也扑通扑通跳着,昨天下午他借着她的伞回到了家,妈妈见到了他手上的伞,她直接上手把伞抢了去,怒吼着问他是不是和爸爸那边的人见面了。
他被妈妈红着眼睛的样子吓到了,解释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不一会,那把伞就被她折坏了。
妈妈病了,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她会及时接他放学,就算他调皮犯了错,也会静静的听他讲完事情的经过,再告诉他下次不可以这样。
她什么时候变得,好像就是外公离世的几天后,妈妈很难过,在外公家住着,爸爸因为工作这几日也没有回家陪他玩耍。
钱渊心里很难过,就拜托司机去到了爸爸的公司,但是到处都找不到爸爸。
他无聊至极,躲在沙发后面睡觉。
女人的怒吼声让他从睡梦中惊醒,他看到爸爸怀里搂着别的阿姨。
比之前消瘦许多的妈妈指着他们怒骂,啪嗒一声,巴掌落在的爸爸的脸上。
爸爸红肿的脸推开了她,妈妈跌倒在地上,他拿起旁边的花瓶就要砸下去。
钱渊害怕极了,从沙发后面跳了出来,挡在了妈妈面前。
瓷片砸进了他的后背,他疼得像虾子一样蜷缩起来。
昏迷前,他还弱声说着:“不要打妈妈。”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他皱紧了眉头,一睁眼,干红着眼睛的妈妈凑过脸来。
她整理着他的头发,硬挤出笑容,“以后就我们两个一起生活了。”
“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风景很好的城市,那里有山有水,也会有新朋友的。”
她说着,握着他胳膊的手越来越冷。
钱渊隐隐的知道,自己的家永远回不去原来的模样了。
妈妈带他住进了院子里,听妈妈说,这是她小时候待的地方。
他们住进了这里,开始一切都好,他们一起收拾了房子,除了花圃的草,撒了花种。
花苞一日日变大,淡淡的香溢满院子,妈妈也带他去看了新学校,让他开学多交朋友。
但是,爸爸的人找到了这里,他带来了一叠纸,妈妈才知道……
她不是外公的亲生女儿。
她和一个陌生的阿姨在三十几年前换了人生。
爸爸要带走他,妈妈抵抗着赶走了爸爸。
之后妈妈带着他躲在房间里,很饿……,想出去找吃的。
他打开了门,稀薄的光找到她皮包骨一样细弱的胳膊上。
她被吓住了,胡乱的拿起旁边的东西砸他,让他关门。
她发现他受伤了,抱着他哭泣,给他道歉,很疼……
身上的伤让他脑子昏沉,遁入黑暗。
妈妈不想让他离开那个房间,可……他不想这样。
他想要回到以前妈妈会带他一起到外面玩耍的时候。
帘子被拉了起来,很冷……很饿……很黑……
他以为自己就这样死掉了……姑姑来了,她看到惨败瘦弱的他们,一对锐利的眼睛垂了下去。
姑姑温柔地安慰母亲,哄好了母亲带他出去吃饭。
许久没有出来,他走在路上晕乎乎的,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饭菜两眼放光。
他看向姑姑,心疼的神情代替了以往冰冷的神情。
之前妈妈和姑姑互相不对付,两人一言不合就会吵架,姑姑连带着他也看不顺眼。
为此,他在姑姑面前小心翼翼的。
姑姑点了点头,轻声说着:“不要吃的太多。”
他低头一口一口吃着饭,饿得发苦的嘴渐渐被甜蜜滋润,记着姑姑的嘱咐吃了七分饱。
姑姑直直看着他,“再有一个月你就要去学校了,你要好好学习,只有这样你妈妈才会开心。”
钱渊仰着头,“真的会这样吗?姑姑。”
“可是我去学校就陪不了妈妈了,妈妈会很难过的。”
她笑了,眉毛是皱着的,嘴角颤抖的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