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眼睛越来越干,止不住的眼泪落在地上。
黄朗看着那个水滩,只觉得那眼泪烫人,不,烫鬼无比。
*
之后,黄朗日夜跟在杨春的身后,看着她为自己下葬,看着她独自扛起家业。
她比他还要再忙,忙到连阿椿都有时候照顾不到。
直到有一次……杨春为了能和阿椿在中秋团圆,连夜从外地赶了回来。
但她在马车里直接晕了过去。
黄朗想扶起她,他的手轻而易举的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想大喊马夫去医馆,车夫还是看着眼前的路,车轮滚滚在街上错过了一个又一个医馆。
不行……不行……
他在杨春的耳边大叫,拍打着她。
杨春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犹如当年她生产后虚弱的模样。
忽得,马车颠簸了一下,杨春从塌上翻倒下来,她的双唇擦过他的脸颊。
黄朗急忙去看,他大呼:“杨春,醒醒!醒醒!”
杨春呆愣愣的睁开了眼,她心念,是幻听了吗……好像听见了黄朗的声音。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晕倒了,手臂沉重的让她使不上劲。
几次三番起身,背后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样,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她意识再次回归混沌时,一声“春娘”让她的胃中翻腾。
林涯看见她倒在马车里,惊吓了一瞬,就要伸手抱她。
越来越近的手就像藤蔓,绞的她更加难受。
杨春直接吐了出来,林涯顿时收住了手,他用手捏着鼻子示意车夫把她抱到医馆。
黄朗看着这一切,心中绞痛复又生出怒火。
恨自己无用,没有办法彻底让他滚出他们的世界,又……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当她有困难,都不能陪伴在她的身边,照顾她,安慰她,为她分忧解难。
*
医馆里,一个左眼下有个红痣的女人背着布包冲着大门离开,柳郎中抱着孩子连忙拦她,急声道:“鹊娘,你离开了顺子怎么办啊,她还那么小,我一个人照顾不来她的,你是她的娘啊,你怎么也不心疼她”
他说一句,女人的脸色就沉一分,她硬声道:“柳家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你一个上门的女婿还固守着这些烂糟的东西干嘛。”
柳郎中怀里的女孩似乎做了噩梦,小小的两只手紧紧抓在男人的衣领上。
女人脸上掠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她遮下,她道:“这柳家的医术你既然全部学完了,我自然也可以离开,日后这医术你是想传下去,还是不传,传给谁,都和柳家无关。”
言罢,女人快步离开了这里,他想追上去,怀里的孩子又开始嗷嗷哭叫,等他哄好了孩子,女人的身影早早就消失了。
他眺望着,终于放弃追上去,罢了,她要走,他是拦不住的,要怪就怪这一段亲事不是她愿意的。
他抱着孩子坐在凳上,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男人抱着女子冲进了医馆。
这个穿着短布褂的男人急声道:“郎中,快看看我家夫人,它突然晕倒了,还吐了东西。”
柳郎中让小童把孩子抱了下去,他诊了诊脉,又细细察看了她的神色道:“只是最近操劳过度有点虚弱而已,开几副方子喝下去就好。”
旁边衣裳华贵的林涯仍旧捂着鼻子道:“都说了哪里需要她一个女人去外面抛头露面谈生意,真是的。”
他坐在凳上用手扇着,嘴里还碎碎念医馆破小,柳郎中听的心烦,正想着怎么不得罪人又让他离开这里的法子。
没想到他往外瞥了一下,看到一个头戴着帷幔,身段窈窕的女子,他就急忙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在他旁边暗含威胁道:“今天你没有在这里见到我,听清楚了没。”
他把一锭银子放在柳郎中的手上道:“这是医药钱。”,柳郎中看到这闪闪的银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迅速抬步离开,消失再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那个头戴帷幔的女子踮起脚往药馆瞧了瞧道:“你看,里面是不是有个人很像老爷。”
旁边的丫鬟仔细看了看道:“夫人,您应该是看错了,药馆里面哪里有老爷的身影,而且老爷不是去隔壁县办事去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人掀开了帷幔想再往里面看看,却看到旁边两个婆子在瞧她的脸,她顿时满面通红,她冷声道:“快走,什么破地方,这里的人每一个是知礼的。”
言罢,她就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柳郎中将满满一碗的药汁端放在杨春的面前道:“趁热喝,两天四副下去就没事了。”
杨春瞧着黑乎乎的药,半天都没下手,这颜色,一时让人分不清是良药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