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不告诉我们,没想到是这个。”队长的语气也有些不平稳,但比起激动,也有一些苦涩,在军团服役这么多年,他了解过一些关于觉醒者的警戒线:“你知道内城科研部那边知道你的能力后肯定会对你不利,所以才不说,对吧。”即使他不知道“众神”,但对于那些科学家的德行还是多少知道一些。
白荒点头了。
“你现在怎么办?”乔衡风皱起眉头,她是他带过最厉害的觉醒者,但他从来没有忘记,她才不到十九岁。一个这样年轻的觉醒者,在赌自己的未来。
觉醒者道:“我要去解决关于兽潮的所有核心问题。”
乔衡风先是一惊,随后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还能回来吗?”在他看来,她似乎早就长远地在算计这一切,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是为了保证一切为她的下一步开路。哪怕作为队长,他也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个“下一步”。
白荒的语气和平常交流没有区别:“我尽量。”她低头想看一眼自己隶属于先锋二的身份条,才想起来已经给夏钦原了,她抬头,“队长,谢谢你。”
乔衡风想到她一开始加入自己小队时狡黠又冷淡,看似情感外露实则在自我防卫和现在看起来淡漠但实则能让人看见真心的样子:“死丫头。”他咬牙道,“我可不想和你道别,怎么走的就给我怎么回来,听到没?”
她笑了:“是。”
与乔衡风告别,白荒在军营废墟上站了许久才来到驻扎区,大部分人在疲于战事一整天后在这时已经熟睡,只有几个营帐还亮着灯。她很轻易地就找到了方寻烬所在的地方。
营帐里灯是昏黄色,方寻烬靠在脆弱的支撑杆上,很明显的,她发现了有人进来,并且是白荒。所以,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侧过脸来。
“方寻烬。”白荒走近她,轻声道。
对方没有理她,很显然的,她生气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气,而是一种对于深不可测的事物无奈与自己理解内的逆反的复杂情绪。
“生气了?”她笑了,是一种方寻烬从没见过的,温和的笑,是真心的笑,“真不打算和我说话?”
方寻烬不说话,她在心里回答:因为这是不一样的。
“愿意听听我想说的吗?”她没有强求对方转身,这也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愿意主动说出这么多东西,“我记得,我刚从准预备营出来时,一直在尽力地模仿你们的感情,去感受愤怒,悲伤,共享你们的欢喜,虽然最后其实没感受到什么……但我觉得这样,起码能看起来和你们相似一些。”
“你不是演的,你本来就有。”方寻烬的眼睛埋没在黑暗当中,只有声音传进白荒的耳朵。
“那或许在养成模仿你们的习惯以后,也把这些当做是我原本就有的一部分吧……”
“不过,我在那里待得太久了,每次都容易演不下去,出现漏洞,最后只能用把自己划分为怪物的方式分开我们。”
方寻烬猛地转过身:“那和今天有什么关系?明明有更多方法,你却选择暴露自己的能力,你不是说过你的能力暴露就完了吗?那些科学家会派人来抓你,你会变成试验品永远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她的眉头蹙得很紧,“那样一来,你还是把自己分到怪物的队列……我们还是被分开的。”
白荒一直看着她:“绝对理智的守则就是代价最小化,无论需要付出的这一部分代价是谁的。也许是你的,也许是我的,都不重要。”
“但你明明不需要暴露能力!你在拿你的命下注!”
她没有再解答,而是自顾自说下去:“我剩下的百分之五的感性,也始终在坚持这个原则,我窥视人性,窥视你们的一举一动,企图从中学习和找回一点,让我也变得温暖的方法。”
对方的双眼早已通红,愤怒让她面对一个这样的觉醒者像低吟的野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才能重振军心,我不信你这么蠢!”
“我始终为了生存,无法放弃绝对理智带给自己的强大,又希望在这条道路上不要变成冰冷的机器,太矛盾了,矛盾到找不到平衡点。”
方寻烬一次一次想打断她,问出自己疑惑的答案。
白荒一次一次地继续说着自己的话:“今天把一切都坦白出来,坦白给军队,坦白给朝圣国,也终于算…”
“你这是放弃!”她扣住对方的肩膀吼道,“这外面有这么多在乎你的人,你为什么不事先商量,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我不是和你说了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你毫无准备的回去不就是放弃吗!你不是一直都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吗,今天为什么想着去送死!”
她哽咽了一瞬:“你告诉我,我没有这么聪明,你告诉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有很多办法的,不需要你放弃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啊……”
白荒摇头:“这不是放弃,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我也试图用最小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