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灼又迟到了?”林小满凑过来小声问,“李老师刚才问起他呢。”
俞凉看了看表:“他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教室门被推开,程灼晃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经过俞凉身边时,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喂,你还好吗?”俞凉压低声音问。
程灼只是摇摇头,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第一节课上到一半,俞凉注意到程灼的手机在桌下亮了一下,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下课铃一响,程灼就冲出了教室。俞凉犹豫片刻,跟了上去。他在男厕所找到了程灼——后者正用冷水拼命拍打自己的脸,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她来了。”程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嘶哑,“就在校门口。”
俞凉心头一紧:“你妈妈?”
程灼点点头,手指紧抓着洗手台边缘,指节发白:“她说...要见我最后一面。”
“你想见吗?”
“我不知道!”程灼突然转身,背靠着洗手台滑坐在地上,“我恨她...但同时又...”他哽住了,把脸埋进手掌里。
俞凉蹲下身,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手放在程灼肩上:“我陪你出去。”
程灼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为什么?这不关你的事。”
“因为...我们是朋友。”俞凉说出这个词时,感到一种奇怪的确定,“而且你现在不应该一个人。”
程灼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抓住俞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疼痛:“如果我说难听的话...或者做蠢事...拉住我。”
“我会的。”
校门口停着一辆银色轿车,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车旁,不断看表。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她和程灼的相似之处——同样的琥珀色眼睛,同样的倔强下巴。
程灼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呼吸变得粗重。俞凉默默站在他身侧,像一道无声的支持。
“小灼!”女人看到他们,快步走过来,“我差点以为你不会见我了。”
程灼站在原地,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有什么事快说,我还要上课。”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加拿大的地址,我的新电话,还有...一些钱。”
“我不需要。”程灼没接。
“小灼,别这样...”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是你妈妈,我关心你...”
“关心?”程灼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得不自然,“你关心过我?当你看着那个人骂我废物的时候?当你决定和他移民的时候?”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女人的眼泪落下来,“马克他不习惯和孩子一起生活,而且你总是...”
“总是怎样?总是碍事?总是破坏你们的二人世界?”程灼的声音越来越高,引来几个路人的目光,“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吗?住在那个破公寓里,靠泡面和游戏过活!”
女人试图去拉程灼的手:“我不知道情况这么糟...你应该告诉我的...”
“告诉你有什么用?”程灼甩开她,“你会为了我留下来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悬在空中。女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
程灼的脸色瞬间灰败,像是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果然。走吧,去追求你的新生活吧。反正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
“小灼...”
“滚啊!“程灼突然大吼,声音撕裂在寒冷的空气中,“我不想再看到你!”
女人被吓到了,后退几步,文件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她蹲下去捡,手抖得厉害。
俞凉看不下去了,弯腰帮她收拾:“阿姨,您先回去吧。他现在情绪太激动...”
女人抬头看他,眼泪模糊了妆容:“你是...小灼的朋友?”
“嗯,我是俞凉。”
“拜托你...照顾他。”她抓住俞凉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他外表强硬,内心其实...很脆弱。”
俞凉点点头:“我会的。”
女人站起身,最后看了程灼一眼——后者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然后转身上了车。引擎启动的声音让程灼猛地转身,看到车子真的开走了,他的表情瞬间崩溃。
就在这时,天空开始下雨。起初只是零星的雨滴,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程灼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全身,目光空洞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俞凉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