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家
    十二月的第二周,寒流来袭。俞凉站在教学楼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结成雾。程灼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自从那天他在楼梯间崩溃后,只发过一条简短的信息:“有事处理,请假几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俞凉掏出来看,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凉哥,李老师问程灼的请假条呢?”

    俞凉回复:“就说他生病了,我晚点补假条。”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三次为程灼打掩护了。

    放学铃响起,俞凉收拾好书包,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程灼的公寓方向走去。雪已经停了,但气温更低,他的脸颊被冻得生疼。

    程灼住的那栋老式公寓在暮色中显得更加破旧。俞凉爬上五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敲了敲。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这次加大了力度。

    “程灼?你在吗?”

    依然寂静。俞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下“看到回电“,正准备塞进门缝时,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原来根本没锁。

    “程灼?”俞凉推开门,公寓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我进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烟草混合的气味。俞凉摸索着打开灯,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程灼蜷缩在电脑椅里,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薄的T恤,眼睛红肿,面前堆满了空饮料罐和零食包装袋。屏幕上是一个暂停的游戏界面。

    “你来了。”程灼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俞凉关上门,快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不锁门?万一...”

    “无所谓。”程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反正也没什么可偷的。”

    俞凉这才注意到程灼的左手腕上缠着绷带,不是之前肩膀受伤的地方。“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的。“程灼试图把手藏到身后,但动作迟缓得像老人”

    俞凉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腕检查——绷带很脏,看起来是自己随便缠的。他轻轻揭开,下面是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物品划的。

    “怎么弄的?”俞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程灼抽回手:“说了不小心。”他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俞凉赶紧扶住他。近距离看,程灼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你多久没睡了?”

    程灼摇摇头,挣脱俞凉的扶持,摇摇晃晃地走向床边:“不记得...三天?四天?”

    俞凉跟着他,强迫他坐下:“发生什么事了?那天那个电话...”

    “别问。”程灼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这不关你的事。”

    “但你这样...”

    “我说了别问!”程灼突然大吼,声音在狭小的公寓里炸开,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对不起...我只是...”

    俞凉站在原地,胸口发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程灼——脆弱、破碎、毫无生气,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那个永远张扬肆意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影子。

    “我去给你倒点水。”俞凉最终说,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的水槽里堆满了脏碗碟,冰箱里除了几瓶啤酒外空空如也。俞凉找到一只相对干净的杯子,接了点自来水,又从书包里拿出早上没喝的盒装牛奶一起加热。

    回到床边时,程灼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俞凉把温热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喝点东西再睡。”

    程灼没动。俞凉犹豫了一下,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床沿。窗外,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是我妈。”程灼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天打电话的是我妈。”

    俞凉屏住呼吸,不敢打断。

    “她要移民了。”程灼继续说,“和她新婚的丈夫...去加拿大。下周就走。”

    俞凉转过身,看到程灼已经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顺着太阳穴滑落,消失在鬓角的发丝里。

    “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程灼扯了扯嘴角,“好像这是个多么慷慨的提议似的。”

    俞凉的心揪了起来:“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宁愿死在这里。”程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挂了电话。”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程灼粗重的呼吸声。俞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递过纸巾。程灼接过,却没有擦眼泪,只是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他们离婚那年我十三岁。”程灼突然开始讲述,眼睛依然盯着天花板,“我爸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人。我妈...她总是护着我,自己挨打。”

    俞凉静静地听着,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后来她终于受不了了,提出离婚。法院把我判给了她。”程灼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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