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他的侍婢……
    “太子殿下,我是来太医院学医的,不是宫中的侍婢。”若是上一世,我断然不敢直接忤了他的意。而这一世,我实在对他太熟悉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对垒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何况我对他的言谈举止、神态情状还那么熟悉。所以,这一世我告诉自己不会再怕他了。眼前仿佛又出现他病重的那段时间。那是我与他靠得最近的时日。我衣不解带细心地照顾着他,而他在我眼中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脆弱无助的病人,一个动不动就撒娇的大男孩。

    刘肇突然擒住我捣药的手腕。"这双手倒是生得妙……谁告诉你药童不用侍候的?”刘肇小小年纪便已经露出了帝王的威仪。不过,我还是不怕。因为我知道他一直都是一个宽厚的人。

    "殿下慎言!不去就是不去。"我挣开桎梏后退三步。"医者仁心,不是东宫鹰犬。"我冷冷地转身走开。“小小年纪就摆谱,以后……就更无法无天了。”这是刘肇经常用来训斥皇子们的话。我竟然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我连忙捂住口。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啊!”带我学习本草的药官连忙拉我跪了下来。“殿下恕罪啊!娞儿还小,刚到太医院还没有一年,不知道规矩。“

    “原来,你叫娞儿。“满室倒抽冷气声里,刘肇突然低笑出声。他随手扯下帷幔金钩上的药王葫芦,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我鬓边乱颤的步摇:"昨日三哥问我要个懂金疮药的……本殿便来替他寻了。"刘肇再开口时,声音柔和了许多。我偷看了一眼刘昭的表情。心头的大石头立马放了下来。他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便舒展开来。这是他没往心里去的神情。上一世察言观色、战战兢兢,没想到在这一世也派上了用场。

    “嗯!娞儿见过太子殿下!”碍于药官师傅的面子,我不得不顾及刘昭的颜面。“做你的侍婢也不是不可以。”这一世,我本就为了他而回来的。虽然排斥再一次陷入危险的境地,但救他的初心从未改变过。能傍着他的身侧,便更容易找到那个害他之人。学习了这么久的药理,我发现慢性中毒只要发现得早,便不会对身体有无法挽回的伤害。“但是我有条件。”

    “哎呀!”药官们又急了。“小姑奶奶啊!能侍奉太子殿下,那可是福分啊!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啊!”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这福分,那就换你们去侍奉好了!”

    我毫不在乎,起身拜了一下便要走开。没想到刘肇直接上前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像上回一样,他力道不大却抓得很紧。那眼神看得我浑身怪怪的,就像我没有什么能瞒着他似的。在药官们的惊呼声中,刘肇突然擒住我后颈。少年温热的唇擦过耳垂。"准了。"他齿间咬着从我发间顺走的犀角簪,"但孤要你每日寅时来换药。条件——你尽管开!本殿从不亏待身边的人。”又是那熟悉的气魄,我不由得沦陷了几秒。每一次我扭头不理他时,他便是这么一股子气魄,将我又拉了回去。上一世如此,难道这一世也会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