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徐扬一直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从这么多年从没带国家队、首都队的队友回家就能看出来。他和大家相处得都不错，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也会开玩笑、打闹，但鲜有人真正走进他的心里。舒惟乐是个例外。他甚至觉得有点神奇：才认识两天而已，自己就已经把这个小孩纳入了自己的世界。
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舒惟乐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自己的喜欢；也可能是因为他看到了对方身上那种“只能靠自己”的孤单影子；更有可能，是他在职业生涯的末期，忽然遇见了这个闪着光的小后辈，一个有可能接过他旗帜的紫薇星。
他其实也说不清楚，也没刻意去想。舒惟乐以后会不会脱粉、会不会放弃游泳、会不会回法国，这些他统统没想。他只是此刻，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孩子已经闯进了他的世界，而他自己也很自然地，想对他好。
想到这儿，徐扬有点不好意思，说道：“你把橘子吃了，待会儿带你看电视去。”
“哦，好！”
舒惟乐还沉浸在徐扬刚刚那句“没带过别人”的回应里，心里暗自高兴。听话地吃起橘子，跟着徐扬回到隔壁屋。
徐扬打开电视，教他怎么换台调音量，然后就去了厨房帮姥姥做饭。
舒惟乐拿着遥控器随便翻着台，一边感叹自己当初决定来北京队简直太明智了。他心里偷偷总结：刚才吃饭时那段“卖惨”果然起作用了。徐扬是个心软的人，绝对吃“可怜兮兮”那一套。他得记住。
想着，他掏出手机，装上刚领到的电话卡，开始激活。
没多久，徐扬回来了，动作利索地把折叠桌摆开，问他：“乐儿，你想坐床上吃还是坐椅子上？”
“我坐椅子就行，哥。”
徐扬点点头，又拿出两把布面折叠椅。
“姥姥做好了，你去厨房帮忙端一下，小心点儿，别烫着。”
“哦好！”
舒惟乐快步往厨房跑去。
“慢点！”徐扬在他身后喊了句。
厨房里蒸汽缭绕，舒惟乐进去就说：“姥姥，我来端饭。”
“哎哟，真是个好孩子，”姥姥笑着，把一大盘菜递给他，“你先端这个，我把面端出去。”
徐扬也进了厨房，熟练地拿上酱料碗和碗筷。
开饭了。徐扬吃面那叫一个豪爽，一手端着大碗，一手夹着面条往嘴里送；舒惟乐吃得则斯文许多，动作小心，姿态挺直。
姥姥晚上吃得不多，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吃得香。
饭后，徐扬给自己盛了碗棒茬粥，又示意舒惟乐：“你也去盛点，想喝多少盛多少。”
炸酱面太对舒惟乐的胃口了，他已经吃得肚子鼓鼓，但徐扬让他盛，他还是乖乖去舀了小半碗。
徐扬喝粥的样子也豪气，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搅着喝，偶尔用筷子往嘴里送一口。舒惟乐看着，也不自觉跟着喝完了自己的那碗。
吃饱喝足后，三人围坐在一起聊天，主要是姥姥说街坊邻里的事：谁家小孩换了学校，谁家老头看了个好大夫，又谁家媳妇和婆婆吵架了。徐扬听得认真，不时附和几句，即使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毫不敷衍。
舒惟乐悄悄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徐扬一个别人看不到的侧面。
“小乐乐，今晚在家睡吧。”姥姥忽然提议。
“不用了姥姥，我明天还得训练。”
“这有啥，明早让你哥送你去就行。”姥姥热情地说。
舒惟乐愣了一下。
他从小住寄宿学校，没在朋友家留宿过。更何况这可是徐扬的床，对一个粉丝来说可能太刺激了。
徐扬看出了他的为难，便帮他说话：“工作日让他住队里吧，到时候周末再回来。”
最后徐扬送他去了地铁站，还确认了一遍舒惟乐记得回去的路线。
“哥！咱们加个手机号吧！”
舒惟乐忽然想到。
“哦对，我都给忘了。”徐扬拿出手机，和他互换了号码。
“你回去有空就下载个聊天软件叫微信，”徐扬边说边帮他输手机号，“装好之后搜我手机号就能加上了。”
“好的！我回去就下！”
舒惟乐晚上洗漱完，坐在床边擦头发，一边开始下载手机应用。他上网查了查，发现很多运动员都在用微博，说是中国的推特，他也顺手装了一个。
注册微信时，他加了徐扬的好友。没过几分钟，徐扬就通过了，发来一条消息：“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还是楼下集合。”
“好的。”舒惟乐回复，又凭借超强的学习能力，迅速掌握了发送表情包的技巧。他挑了一个毛茸茸的卡通头像，底下两个大字“爱你”，毫不犹豫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