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扬一边慢慢咀嚼,一边随口问:“你父母跟你一块回来的吗?”
舒惟乐放下筷子,回答道:“我父母没回来,我爸好像是把我的监护权托给了个亲戚。”
他说完这句,又像是想起什么,微微垂下眼睫,有点刻意地卖了个可怜:“不过他们也没联系过我。”
徐扬的手顿了一下,神情稍有动摇。
舒惟乐立马趁热打铁:“没关系哥,我从小学就是寄宿学校,爸妈也挺放心我的。假期一般也都在队里集训,挺习惯的。”
徐扬咀嚼的动作停了,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舒惟乐心里有点忐忑,担心自己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卖惨得太明显,也不清楚徐扬在想什么。
结果徐扬没继续追问,而是突然问:“你中文说得不错啊,怎么学的?”
他说着,顺手给舒惟乐夹了点小菜,动作利索,态度自然,手一抬示意他:“赶紧吃。”
舒惟乐重新拿起筷子,说:“小时候家里请了中文老师,一直上网课。”
“哦?那你挺厉害的。文化课成绩也不错?”
“嗯,我成绩很好。”舒惟乐如实回答,压根不知道谦虚这回事。
徐扬被他这话逗乐了,笑了一下,放下筷子,顺手帮他续了杯水。
“来,我跟你讲讲之后的安排吧,先听个大概,等朱教练回来肯定还要再细讲一遍。”
舒惟乐点点头,挺认真地听。
徐扬抱起胳膊,撑在桌边,说话的语气慢悠悠的,还是带点那种不紧不慢的慵懒劲儿:
“你现在是首都队引进的签约运动员,也就是领工资的职业选手。不过你还没成年,要上学,文化课那边就先跟着体校走。现在应该是他们寒假,过段时间开学就是高一下半学期。”
他说到这儿,换了个坐姿,单手撑着脸,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继续道:
“首都队是省级队伍,比赛机会大部分是全国性的。春季赛刚比完,三月冠军赛因为你之前的成绩拿到了外卡资格。国家队是选拔制,冠军赛要是能拿前三,基本就能入选。”
“听懂了吗?有啥问题没有?”
“没有,哥讲得挺清楚的。”
“行,那你就先照这个思路来。今年七月是世锦赛,八月是世青赛,以你现在的成绩,游好了至少进一个,别紧张。”
徐扬没说太多鼓励的话,但语气和内容都是让舒惟乐放宽心。
蝶泳这项目国内出成绩的人本来就少,国家队重点选手里,真正能拿出成绩的,就他自己一个。偶尔有几个备选,水平也都还差点意思。
而舒惟乐,是真的抢手。只要他能发挥出应有水平,国家队怎么都该有他一席。
“行了。”徐扬看他吃完,利索地抽了张桌上的纸巾收拾桌面,“下午带你去拿朱教练给你准备的证件和电话卡什么的。”
舒惟乐站起来,看着他收拾东西,想帮忙不知道能干什么。
“晚上有事吗?”徐扬抬头看他,顺手把餐盘端去回收处。
“没事。”舒惟乐跟在徐扬后面。
“那就跟我回家吃饭吧,顺便认认门。”
舒惟乐一听,眼睛都亮了,用力点了点头。
徐扬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眯起眼调侃道:“傻样儿。”
他掀起门口的塑料帘子,手一伸,示意舒惟乐先走。
两人走到路边,徐扬从裤兜里摸出一包湿纸巾,抽了一张递给舒惟乐,又自己抽了一张,擦手擦嘴。
舒惟乐从小被放养,哪儿享受过这种细致体贴的照顾?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心里顶着光的偶像。他抿着嘴,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擦手一边偷看徐扬。
徐扬擦完手,余光扫到他正对着湿纸巾傻笑,啧了一声,忍不住伸手狠狠揉了一把他后脑勺,连带着揉到了脖子。
“走了,傻子。”
他顺势一揽,把人搂过来,搭着他肩膀走了出去。
他们回到了体校,徐扬带着他七绕八绕,领进一间办公室。进门前还轻声和里面的人寒暄,态度又随和又得体。最后拿到了证件和一些资料。
舒惟乐全程就像个家长带的小孩,徐扬让他叫人他就乖乖叫,站也站得规规矩矩。
等一切办妥,徐扬看了眼左手戴的机械手表,说:“现在三点多了,乐儿,你是想直接回家,还是想出去逛逛?”
他叫“乐儿”的时候,声音往下轻轻一拉,像是带着尾音的笑,亲切又温柔。
舒惟乐眨眨眼,说:“听哥的。“
“行,那先回家吧。哥顺便带你坐坐地铁。”
地铁站人不多,徐扬熟门熟路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