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好卡,他又带他走到墙边一大块地铁线路图前,伸手一指一指地讲,声音慢悠悠的,耐心极了。
舒惟乐一边听,一边盯着徐扬看。他哥的侧脸轮廓分明,说话时嘴唇微动,他眼神一动不动,生怕错过。
地铁到了,徐扬看他先上,然后自己也跟着上去。这个点人少,徐扬让他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搭着上面的扶杆。
从舒惟乐的角度看过去,他哥的头快要碰到地铁顶了。
出站之后,徐扬一路说着他小时候坐地铁的事,语气像在讲一段遥远又温暖的旧事。走了一段,路变窄了,拐进一片胡同。
胡同两边是老四合院,路边停着几辆电动车,墙上贴着小广告,还有几棵老槐树。偶尔有邻居走过,打着招呼,很有烟火气。
左绕右绕,徐扬在一个门口停下了。
舒惟乐第一次看这种胡同街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徐扬抬手拍门,一边喊:“姥姥,我回来啦——”
门内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站在门后,胖胖的,穿着钩针织的小花坎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神态和徐扬像极了。
“回来啦。”她笑得慈祥又自然。
“我带了个小孩回来吃晚饭。”徐扬笑着,顺手拍了拍舒惟乐的后背,“叫姥姥。”
“姥姥!”舒惟乐乖乖地叫了一声,虽然不太明白这个称呼具体指谁。
“哎呀这小孩长得真漂亮,还这么高!”姥姥笑着,过来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笑容里全是热情。
她的手很有劲,是那种干惯了活的,粗糙但温暖的手。一握,就让人安心。
“快进屋吧,外头冷不冷?”
四合院是典型的老北京格局,进门就是一个小院,几间房子围着院子,去另一个房间得穿过院子。厕所也在外面。
姥姥热情地拉着舒惟乐进了主屋,这屋是她的房间兼客厅。舒惟乐低头进门,徐扬换了拖鞋,一转身也把自己大个子塞进了门里。
屋里不大,但特别整洁温暖。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部队的豆腐块;墙边靠着几个矮柜,玻璃板下压着满满的老照片;床尾的柜子上放着一台液晶电视,正播放着电视剧。
姥姥把舒惟乐拉到炕上坐下,徐扬翻出一双新拖鞋,扔到他脚边:“把鞋换了,穿拖鞋,在炕上坐着自在点,可以盘腿。”
舒惟乐有点脸红,小心地脱下运动鞋,换上拖鞋,仍然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徐扬自己搬了张折叠椅坐下来,椅子低,炕高,舒惟乐正好能平视他的眼睛。
他开始给姥姥介绍:“这我小师弟,舒惟乐,也游蝶泳的,刚从法国回来。欧洲锦标赛银牌呢,可有主意了,一个人回来的,父母都在国外,特自立。”
姥姥一听,眼睛都亮了,连连夸赞又忍不住担忧:“哟,这孩子真好,真厉害!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十六了。”
“哎哟,还小呢。”姥姥心疼地摸了摸他的手,“现在住哪儿啊?”
“我住体校宿舍。”
“这边有亲戚朋友吗?”
“有吧,还没联系呢。”
“没事儿,你就把姥姥这儿当家。周末放假来家里吃饭。有事儿就给你哥打电话。”
“谢谢姥姥!”
舒惟乐说得郑重。他不懂什么是客套,但能感受得到姥姥是真心疼他。
徐扬一边听着他们一问一答,一边笑着低头剥橘子,剥完递给舒惟乐一半。
舒惟乐局促地接过来。
“姥姥,今儿晚上吃什么啊?”徐扬问。
“看你们想吃什么。小乐乐想吃什么?”
“我不太懂……哥说吧。”
“那就吃面条吧,做个炸酱面,再来点棒茬粥。姥姥手艺特棒,乐儿今天多吃点。”徐扬笑着安排。
“行,那咱们七点左右吃饭。徐扬,你带小乐乐去你屋玩儿吧。”
“诶,好。”
徐扬应着,带着舒惟乐穿过院子,去了旁边的房间。
他先进去开灯,舒惟乐跟着走进来。房间比姥姥的屋子小些,左手边是一张大床,右边靠墙并排放着一个衣柜和一个书架。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奖牌和奖杯,墙上贴着从小到大的奖状。
舒惟乐一件一件认真看着。对一个粉丝来说,这几乎是圣地巡礼。
徐扬靠在墙边,温和地看着他。
等他看完回过神来,发现徐扬一直静静看着自己,脸一下红了:“哥!不好意思……”
“没事儿,你不是我粉丝嘛。我这屋也没什么别的可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