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
    “王。”

    须言独自立在沙漠中,看着半身已被黄沙遮掩的滕涤,低吟着。

    围卷在他身侧的沙粒遮住此刻须言的双眼,他的神情一点也看不真切。

    但是他知道他面前的滕涤好久没露出过这么祥和的面容了。

    见状须言二话不说便将滕涤整个身体从黄沙中抱起,随之扛在了肩上。日子正当头,他可不能让王就这么暴露在烈阳之下。

    就这么,厚重的脚印踏在寂静的沙漠中,一点点往沙城前进。

    “那小子还真是命大。”

    须言转头睨了一眼几米外一座如海市蜃楼般的山谷,山谷此刻正在零星地消散。山谷上的岩壁上有着三个墨水汇成的字迹:祟念谷。

    以及谷前还倒着一个人。就在滕涤刚刚倒着的地方。

    凡尔,七禾堂。

    “他们回来了。”

    杖锡着单衣立在七禾堂总堂的木门处,听着从明墙那里传来的银色号角吹出的凯旋声,幽然道。

    “嗯。”

    几声轻似无声的附和从他身后飘来。

    远处的银号声再次传来,这下在杖锡耳内,不再是振奋人心的凯旋之声,倒是和日出时敲出的晨钟声一样寻常。

    似乎毕溪这次只是简单的回家般。

    “……”

    杖锡没有再说什么,他掩盖住自己特有的喜悦之情,批起散落在一旁的堂服,转头看向身后的十位衣着相同的同僚们。

    “走吧,我们去接毕溪。”

    随着杖锡的转身,光线也渐渐从木门外转了进来,照过堂内十位隐在黑暗中的疲倦的面容。

    随之七禾堂大门打开,数十个穿着绣有绿色曼陀罗花样式的人们踏着沉重的步伐往明墙那里走去。

    明墙两旁的用纯石堆砌起来的花样的瞭望台,靠着两个拔地而起的石柱托起。上面站着两个穿着皇室服饰的人在鼓着腮吹着号角。

    银色号角吹出的凯旋声反复吹响,回声阵阵。

    佩兰和苍术最先从明墙外探出头来,在全身都进入明墙后苍术终于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气,他和佩兰一人一边单手抬着一个用木枝编成的架子,架子上慢慢显现出一个绣着绿色曼陀罗花样式的少年,他躺在木架上,面色虚弱。

    毕溪腹上被刺的位置一路上隐隐做痛,南星劝他闭上眼睛好好静养片刻,但是他没有听,他觉得自己这次能平安回来真的是十分幸运的了,他想睁着疲倦的双眼直到穿过明墙,看着凡尔人为自己呐喊。

    即使面色形容枯槁,但是他还是努力地笑着。

    明墙的光芒跃过他的全身,高远的号角声也在他心中激荡开来,此起彼伏。

    只是待毕溪穿过明墙后,他愕然了。

    看见的不是人们欣喜的笑颜,听见的不是振奋人心的呐喊声,欢呼声。

    人们的神情望过去皆是沉重的思虑,人们沉默着,恍若雕像,看着毕溪一点一点路过他们面前。没有人赞颂,亦没有人流泪。

    随着木架的越来越远,毕溪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数十个人中。

    他轻喊了声“杖锡。”

    忽然一股安神的香气缠绕在毕溪的身边,毕溪便沉沉地睡去了。

    杖锡紧闭着嘴唇,小心地收起他手中的安神香包,看着毕溪腹中的一大滩血渍,没有说什么。

    沙城。

    一声声骇人的尖叫声从沙城的中心,魔王的都所————尘心柱里传出。

    须言盘坐在尘心柱里一面封闭的大门前,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此刻也一并与大门一起隐在黑暗中。

    黑暗的大门上是一个个用嶙峋怪石堆砌的鬼怪模样,伴随着每一个尖叫声,须言都感觉门上的怪物也尖叫着要冲出来似的。

    他很担心滕涤。

    但是作为魔王的下属,沙都的守护者他不能凭借着自己那可怜的同理心去打开大门,去帮助他的王。因为里面是自己无能为力的邪祟之力,是自己无法抗拒的痛苦。

    半宿,沉重的大门终于在夜半时分缓缓打开。

    随着门内昏暗的绿色光线,须言也款款望去。

    一个全身赤裸,满身是血的女人从门内走出,她全身被黑烟包裹着,但是鲜红的血液顺着身体的曲线和纹路一点一点往下滴去,在女人的脚下被拖成血红的玫瑰花瓣。

    “王,这次的考验怎么样?”

    须言低声问询者。

    “还是一如既往。”

    滕涤的声音也一如既往得清冷幽远。

    须言的耳边再次响起滕涤一声声撕裂的尖叫声,他咬紧了嘴唇,“要不是凡尔他们送来的是假圣水,王你也不用每年都饱受这么多折磨,抵抗自己体内的邪祟之力。”

    滕涤听着须言的话,路过他的身边,来到了尘心柱的外庭。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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