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得脸颊发麻,指尖冻得泛红,但我没动。我盯着那扇窗,像盯着一场即将失控的火灾现场。
操。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三小时前,我从周沉家离开,本该直接回自己公寓睡觉。可走到半路,我的手指开始发痒,脑子里全是那首没写完的《边界》。旋律像疯狗一样追着我咬,逼我回头。
于是我又回来了。
没敲门,没发消息,就站在楼下,像个偷窥狂一样望着他的窗户。
灯还亮着。
他还没睡。
我摸出手机,翻到周沉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打过去说什么?"嘿,我发现我满脑子都是你的钢琴声,睡不着"?
太恶心了。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要走,却听见头顶传来"咔哒"一声——窗户开了。
周沉的脸出现在窗边,月光描摹出他锋利的轮廓。他没戴眼镜,头发有些乱,像是刚洗过。
"你在下面站了十三分钟。"他的声音从四楼飘下来,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乐理事实。
我僵住了,血液轰地冲上耳尖。他看见了?
"数这么清楚?"我扯出个笑,仰头看他,"周老师该不会一直在偷看我吧?"
周沉没接话,只是沉默地俯视着我。夜风掀起他的睡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差点咬到舌头的事他扔下来一把钥匙。
金属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线,"啪"地落在我脚边。
"自己上来。"他说完,关上了窗。
我捡起钥匙,掌心发烫。
上楼的时候,我的心脏跳得比第一次登台还快。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推开门,周沉就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两个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
"威士忌,"他递给我一杯,"单麦芽的。"
我接过杯子,指尖擦过他的,触感冰凉。"你喝酒?"
"偶尔。"他转身走向客厅,"睡不着的时候。"
我跟着他进去,发现钢琴盖开着,乐谱散了一地。最上面那张《边界》的谱纸边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改笔记——有些是我的字迹,有些是他的。
"你还在改?"我问。
周沉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有些转调不自然。"
我蹲下来翻看那些乐谱,发现他几乎重写了整个副歌部分。原本狂野的吉他solo被编织进复杂的钢琴琶音里,像野兽被驯服,却又保留了爪牙。
"这……"我抬头看他,"比原版好十倍。"
周沉的眼睛在台灯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灰,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你的solo部分,有几个音符不和谐。"
"那叫个性。"我咧嘴笑了。
"那叫音准问题。"他放下酒杯,坐到钢琴前,"这里,降B应该提前半拍进入。"
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一段旋律。我下意识跟着哼唱,却在某个转音处卡住了。
"不对,"周沉皱眉,"是升F,不是F自然。"
"有区别?"
"当然有。"
他重新弹了一遍,这次更慢,每个音符都清晰得像雨滴。我盯着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黑白键上跳跃的样子像某种精密仪器。
"再来。"他说。
我放下酒杯,站到他身后,俯身去看琴键。这个姿势让我几乎贴着他的后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这里?"我哼唱那个升F,故意唱得夸张。
周沉侧过脸,鼻尖差点蹭到我的下巴。"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我压低声音,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尖,"周老师。"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手指在琴键上按出一个错音。
哈。
我直起身,得意地转到他面前,靠在钢琴上。"原来你也会弹错?"
周沉的表情恢复了冷静,但耳尖泛着红。"你干扰我。"
"我只是站在这里。"我摊手,"难道周大钢琴家这么容易分心?"
他没回答,只是突然抬手,按在我的喉结上。
我浑身一僵。
"升F,"他的拇指轻轻压着我的声带,"感受震动。"
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他指尖的温度。周沉按下琴键,那个该死的升F再次响起,通过他的手指传进我的喉咙。
"明白了吗?"他问。
明白个屁。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手指的触感,哪还分得清什么音高。但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点头。
周沉收回手,表情满意。"再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