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窝残蜜顺着树纹往下淌,糊了穗穗满脸,她伸出舌尖偷偷舔——甜得发苦,掺着铁锈味的血丝。
黑子的影子忽地从洞隙掠过。这畜生聪明得邪乎,叼着猪崽专往冰窟窿边上引。
母猪追崽子追红了眼,前蹄打滑摔进冰裂缝,臃肿的身子卡在冰层间徒劳挣扎。
黑子趁机蹿上高坡,将猪崽往荆棘丛里一抛,自己蹲在岩头上甩尾巴,活像看大戏的闲汉。
大川从树皮缝窥见这光景,嘴角抽搐着憋笑,震得胸口发麻。
穗穗的后背紧贴他前胸,单薄的夹袄根本隔不住心跳——不知是谁的,擂鼓般震着相贴的皮肉。
“笑......笑什么?”穗穗缩着脖子问,吴语软调混着关外腔,像碗夹生的黍米饭。
“笑某只傻狍子。”大川故意绷着脸,指她裙摆上黏的野猪鬃,“采个蕨菜招来祖宗三代,能耐啊。”
蜂群循着蜜香围拢过来,金环毒蜂撞在树洞口“嗡嗡”作响。穗穗的袖口爬进只工蜂,她僵着身子不敢动,鼻尖凝着汗珠:“大、大川哥......”
“别说话!”大川扯下半截袖管裹手,快准狠捏住蜂尾一掐。毒针离皮肤只差毫厘,他将死蜂往洞外一弹,蜂群立刻炸窝般追去。
穗穗盯着他筋肉虬结的小臂——旧疤叠新伤,最深处那道爪痕蜿蜒如蛇,正是去年独斗熊瞎子留的勋章。
黑子突然在外头连吠三声——这是猎户间的暗号,代表“险情解除”。
大川扒开洞口的冰碴子,见剩下的三只母猪还在冰缝里哼唧,黑子正优哉游哉舔爪子,猪崽被它用树藤捆成粽子,靛蓝颈毛秃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