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齐景从林阳阳的面包店忙完回来,钥匙转动锁孔,门开处,便听见夏亦阳窝在沙发里,正用家乡话和人聊天。
这备用钥匙还是夏亦阳主动给他的呢。
他放轻脚步挨过去,夏亦阳的乡音柔软又陌生,像加了密的絮语,偶尔能捕捉到一两个模糊的音节,猜着多半又是周肆。
蔡齐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冒了头,撇撇嘴,转身进了浴室。
等他把袜子搓洗干净,拧干水,晾上衣架,阳台外的天色又沉了几分,夏亦阳那边的电话才终于收了线。
“今天回来这么早?”夏亦阳的声音带着刚放下电话的松弛。
“嗯,店里人手够用,我就先撤了。”蔡齐景应着,洗干净手,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陷进沙发,很自然地将人捞进怀里。
这几天蔡齐景可成了大忙人,前些阵子林阳阳的面包店资金又周转不过来,林阳阳找他帮忙,他人又帅心又善,给林阳阳投资点钱,然后就让林阳阳自生自灭去了。
谁知道这面包店最后被盘活了,生意红火起来,林阳阳倒实在,盈利之后就按照当初说的,给了他百分之五十的分成。
好日子没过长,再有个俩星期,林阳阳打电话找他救急,说面包店里忙不过来,一时间也没招到人,让他临时去帮忙,这一帮就帮到现在,蔡齐景也成个朝九晚五的社畜打工人了。
“阳阳老师,”蔡齐景下巴蹭了蹭夏亦阳柔软的发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亲昵探寻,“刚跟谁聊呢?说了这么久。”
“肆哥,他说最近不忙,想过两天来玩。”
“你答应了?”
夏亦阳“嗯”一声。
蔡齐景还没来得及吃醋胡闹,夏亦阳接着说:“我把咱俩的事跟他说了。”
这话一出蔡齐景挺惊讶的,除此之外胸腔里还充斥着一种名为愉悦的因子,“你不怕他跟伯父伯母说?”
“应该不会。”
蔡齐景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夏亦阳一缕头发,话锋转得有些刻意:“阳阳老师的家乡话还真是很有加密性呢,我一句都听不懂。”
“那我以后在你面前尽量说普通话。”
“不用。”蔡齐景醉翁之意不在此,“我刚才好像听到一句‘蛮过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亦阳不语。
蔡齐景低头在他唇上飞快又轻柔地啄了一下,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夏亦阳被亲得微微偏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就是很好的意思。”
“哦——”蔡齐景故意拖长了调子,胸腔震动,带着了然的笑意,自言自语般地咀嚼着:“他对我蛮过细……他对我很好,阳阳老师刚是在跟周肆夸我?”
夏亦阳感到不自在,闭上眼睛装睡。
蔡齐景看着怀里人紧闭双眼、长睫却不安稳地微微颤动,心里那点得意和暖意便像刚出炉的面包香气,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将他整个人都烘得暖洋洋的。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夏亦阳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夏亦阳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混合着一点家里洗衣液的淡香。
装睡的人呼吸刻意放得绵长平稳,但微微绷紧的肩线却瞒不过他。
蔡齐景无声地笑了笑,胸腔里发出一点极低沉的震动。他没再追问那句“蛮过细”,也没戳破这显而易见的伪装,只是收紧了环抱的手臂,把人更熨帖地嵌在自己怀里。
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变幻的光带。
蔡齐景的指尖无意识地沿着夏亦阳脊背的弧度,隔着薄薄的棉质家居服,轻轻滑过,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安抚和依恋。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随着他的触碰,那点细微的紧张感慢慢松弛下来,蜷起的手指也悄悄舒展开,搭在了他的腰侧。
“别装了,”蔡齐景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气息拂过夏亦阳的耳廓,“睫毛抖得跟蝴蝶翅膀似的。”
怀里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那浓密的睫毛终于掀开,露出一双带着点羞恼和被抓包后水光的眼睛。
夏亦阳抬眼瞪他,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因为脸上未褪的薄红显得格外生动。
“谁装了。”夏亦阳小声嘟囔,试图从蔡齐景怀里挣开一点距离,却被蔡齐景的手臂牢牢圈着,动弹不得。
蔡齐景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尖像被羽毛最柔软的部分搔了一下,痒痒的,又无比妥帖。
对视几息,蔡齐景低下头,这次不再是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啄吻,而是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准确地捕捉到那双微抿的唇。
吻很轻,也很绵长,带着一种无声的确认和珍视。
“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