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亦阳就这样一天一场相亲,相一场搞砸一场,最后把夏母弄得都没脾气了,终于好声好气坐下来问夏亦阳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女孩。
彼时蔡齐景正坐在夏亦阳家的客厅沙发上吃水果。
他是以邻居的身份来串门的,夏母对他很是满意和客气,拿了好几盒水果招待他。
听到夏母的问话,蔡齐景冲夏亦阳眨眨眼睛,食指弯了弯,悄悄指向自己。
夏亦阳看见他的小动作,无奈地牵了牵嘴角,立刻用眼神制止,生怕那点小动作被夏母捕捉到,又平白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促膝长谈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夏亦阳用自己现在事业上升期、有可能晋升领班的理由,总算委婉回绝了夏母的催婚。
蔡齐景也过去凑热闹,咽完嘴里的人参果义正辞严地劝夏母,说这个关键时期确实不适合分心发展感情,得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和夏亦阳谈恋爱的不是他一样。
夏母在这一点上倒是通情达理,加上一连几天相亲都没遇到合适的,她和夏父便打道回府了。不过去机场的路上,夏母的唠叨依旧没停,反复叮嘱夏亦阳工作一稳定就得赶紧考虑找对象的事。
说完结婚的事,话题又转到夏亦阳的工作上,蔡齐景这才知道夏亦阳的职业道路走得也并不顺遂。
起初二老极力反对他干这一行,用夏母的话来说就是:“纹眉都是女人干的活儿,你一个大男人干这个,娘了吧唧的,让亲戚邻居怎么看你?”
后来,夏亦阳做了目前为止人生中最叛逆的一件事:一声不吭买了车票离开家,偷偷跑到现在工作的地方,足足两个月没跟家里联系,直到领了第一份工资,才给家里打去电话。
夏母视钱如命,接到电话得知儿子干这个工作不少挣钱,也就随他去了。对老家的亲戚邻居,她统一口径说儿子是坐办公室的,一个月一万块钱的工资。
把人安全送上飞机,蔡齐景长长舒了口气,仰天长叹:“唉——”
夏亦阳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走过。
蔡齐景连忙追上去,嬉皮笑脸道:“阳阳老师!约会去呀?”
送走了二位“真神”,蔡齐景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这会儿车厢内的气氛温馨又平和,蔡齐景找话题闲聊,“你这个工作这么挣钱呢?刚开始干的时候都一个月一万了?”
“不是。”夏亦阳低头回复消息,很坦然地回答:“刚开始干的时候前半年一个月四千。”
“那你每次汇给家里五千是?”
“兼职。”夏亦阳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听不出卖惨的意味,“应该是三份兼职,算上工资一个月大概有八千块。”
蔡齐景愕然,不理解的同时是心疼:“给家里汇过去五千,那你一个月就剩三千块钱?这里的消费水平还蛮高……那会儿你怎么熬过来的?”
“工资不到一万,她不会让我干这个工作,我又实在挣不到一万,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就撒了个谎。”
夏亦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难得流露出一丝疲惫和脆弱,“然后她要求我每个月上交一半工资。我喜欢这份工作,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硬抗。刨去房租,每天煮清水面……钱也够用。”
“怪不得你一米八的大个这么瘦。”蔡齐景强颜欢笑,不知道安慰什么,不合时宜开了个玩笑,“都吃得营养不良了。”
夏亦阳失笑,“那都是几年前了。”
蔡齐景立刻给自己定下目标:“没事,以后你的生活起居我包了,肯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夏亦阳扑哧笑出声,“不用你养,我只是吃不胖,没有不好好吃饭。”
蔡齐景对夏亦阳的过往充满了好奇:“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计算金融。”
“在这里上的大学?”
“不是,在本地,华科大。”
“嚯——”蔡齐景感叹,“阳阳老师还真是个学霸啊。”
夏亦阳坦然道:“大学和专业都是我妈选的,我不喜欢。”
“我知道,阳阳老师喜欢现在的工作。”蔡齐景语气真诚:“也恭喜你,如愿以偿了。”
“你不觉得可惜?上了那么好的专业,最后跑去给别人纹眉毛。”夏亦阳自我打趣笑了笑,“我妈当时都要气死了,逢人就说我脑子有问题,不孝顺。”
“这跟孝不孝顺有什么关系。”蔡齐景首先反驳了后半句,而后才回答他的问题:“我不觉得可惜,你喜欢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我确实没阳阳老师厉害,上学厉害,工作也厉害,在哪个领域都出彩。”蔡齐景反思自己,发现没什么能夸的,“我就一闲人,无业游民,以后要向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