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


    “说蔡先生……”周医生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瞥了夏亦阳一眼,“热情又执着。”

    空气凝滞了一瞬。

    夏亦阳低头整理餐具。

    蔡齐景眯起眼,伸手撩了撩额前的头发,“谬赞了,我这人缺点就是太专一,认准了什么,撞南墙也不回头。”

    周肆笑容不变,刚张口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周肆出去接电话。

    夏亦安在桌下悄悄拽了拽蔡齐景的衣角,用气音道:“别乱说话。”

    蔡齐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拇指在脉搏处轻轻一按:“阳阳老师在怕什么?”

    夏亦阳触电般缩回手,抿唇挪了挪椅子,远离蔡齐景。

    周肆很快就回来,在外面接电话的空档还贴心买了几个烤红薯。

    蔡齐景接住其中一个,看着周肆将另外一个放在夏亦阳面前,像调情似的温柔说:“小时候你挺爱吃这个的。”

    整张桌子上暗流涌动。

    周肆对夏亦阳的过往了如指掌,话题从大学趣事绕到工作近况,蔡齐景插不上话,索性撑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盯夏亦阳看,从睫毛数到嘴角的小痣。

    “亦阳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周肆手里慢条斯理剥着烤红薯,剥好之后递给夏亦阳,“上次发烧到三十九度还瞒着我,我这次来不光是照顾他,也想着来散散心,陪他四处转转。”

    这话明显就不是对夏亦阳说的。

    蔡齐景端起咖啡晃了晃,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夏亦阳捧着咖啡小抿一口,没有接话。

    周肆恍若未觉,继续道:“你车修好了吧,等会儿我陪你去提?”

    “不用。”夏亦阳拒绝,“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跟我客气什么。”周肆笑得体贴,“我来之前伯父伯母特意叮嘱让我好好照顾你。”

    蔡齐景忽然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他冲夏亦阳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

    冷水扑在脸上,蔡齐景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镜子里的男人眉头紧锁,像只被抢了地盘的狼狗,哪还有平日游刃有余的模样,他烦躁地捋了把湿漉漉的刘海,转身撞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林阳阳,正斜倚在门边看他。

    “出息。”林阳阳抽几张纸递给他,“情敌才放两句狠话就落荒而逃?”

    “谁逃了?”蔡齐景胡乱擦了擦脸,脸上留下白色的纸屑,“我这是战略撤退。”

    林阳阳嗤笑:“战略撤退到厕所思考人生?”

    蔡齐景没接茬,对着镜子自我审视一番。

    他不得不承认,周肆游刃有余的姿态让他略微慌神,对方见过夏亦阳最青涩的年华,知晓夏亦阳所有习惯,甚至在夏亦阳生病时理所应当地陪伴左右。

    而自己,不过是个相识半月、连微信回复都要苦等的追求者。

    “你说……”他抬手擦擦镜子,“他到底怎么想的?”

    林阳阳沉默片刻,忽然正色道:“你玩真的?”

    蔡齐景盯着地砖缝隙:“我什么时候玩过?”

    “那就主动问清楚呗。”林阳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要是对你半点意思都没有,早搬出八百条理由躲你了,还能由着你天天在眼前晃?”

    蔡齐景眸光微动。

    是啊,夏亦阳那样怕麻烦的人,若真厌烦了,大可以拉黑删除,何必一次次纵容他的得寸进尺?

    他幡然醒悟,转身大步流星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