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齐景盯着他头发下若隐若现的铂金耳骨夹,嘴角翘起又压平,“阳阳老师一个人?”
夏亦阳:“约了朋友。”
“要拼桌吗?四个人正合适。”
“不了。”夏亦阳往他们桌上瞥了一眼,“我吃清汤锅。”
蔡齐景无惧困难,“那好办啊,我再重新点个鸳鸯锅。”
林阳阳看他这幅死皮赖脸的样子,震惊地瞪大眼睛。
“你喜欢他?”林阳阳用手撑着额头挡住脸,冲蔡齐景做口型,“男的?”
蔡齐景没空搭理林阳阳,表情真挚看向夏亦阳,一脸希冀。
“真不用了。”夏亦阳失笑,认真解释:“我朋友已经订好包厢了,咱们有机会再聚。”
“阳阳老师在几号包厢?我叫店员给你送点喝的。”
林阳阳在桌下狠踩蔡齐景一脚,企图把他被勾走的魂叫回来,“虾滑熟了,赶紧吃!”
蔡齐景不理睬。
夏亦阳眼底浮起极浅的笑意,轻声如了蔡齐景的愿,“七号包厢。”
直到那抹浅蓝色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林阳阳才把漏勺砸进红汤里,“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口水快淌下来了。”
“不能。”蔡齐景夹起凉透的虾滑塞进嘴里,惬意地眯起眼睛,“他戴了我送的耳夹。”
“所以?”
“之前都没戴,我送了之后就戴了,只能是戴给我看的。”
“自恋是病。”
“这叫双向奔赴。”
林阳阳翻了个白眼,舀了勺辣油浇在他蘸料里,“双向奔赴你几天没见着人?”
蔡齐景自顾自地低头下火锅吃,估计着时间叫来店员点了两杯冰镇酸梅汤给七号包厢送过去。
不消片刻,穿旗袍的店员捧着果盘回到他们这桌跟前,微微屈身端下来两杯饮料,“先生,七号包厢点的冰镇杨梅,说是回礼。”
青瓷碗里浸着紫红色果实,水珠顺着碗沿滚落,在桌面凝聚成大大小小的透明水洼。
林阳阳戳着杨梅憋笑:“双向奔赴的饮料?”
“闭嘴。”
林阳阳:“你的阳阳老师一看就是要跟你划清界限,连两杯饮料都要还回来。”
蔡齐景轻呵,不信林阳阳的妖言。
火锅吃到后半程,蔡齐景明显心不在焉。
竹荪煮过了头也不知道捞,筷子在油碟里搅出旋涡,他的眼睛盯着走廊拐角第三盆绿萝,那是从七号包厢出来之后的必经之路。
林阳阳实在看不下去:“要不你去包厢等?”
“我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吗?”蔡齐景踢人,喝完最后一口酸梅汤站起身,“走你的吧。”
说完他抬脚就往第三盆绿萝那儿走。
这回轮到林阳阳轻呵,鄙夷地对着那个见色忘友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包厢门口,蔡齐景倚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包厢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分钟后,里面的两人出来,和站在外面的蔡齐景四目相对。
夏亦阳脚步停顿。
“这位是?”
夏亦阳旁边的男人注视着蔡齐景,询问身旁的夏亦阳。
“顾客的家属。”
蔡齐景挑眉。
“这位就是阳阳老师那个从老家来的朋友吗?”
林阳阳点头。
蔡齐景大大方方打招呼:“你好,我叫蔡齐景,是阳阳老师的追求者。”
夏亦阳旁边的男人微微点头,简短回答:“周肆。”
气氛有点尴尬,夏亦阳想赶人,自然是赶不甚熟悉的蔡齐景,“你还有事吗?”
“事可有可无,要不咱仨再找个馆子坐坐?来都来了,认识认识。”
夏亦阳就要拒绝,倒是旁边的周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答应了。
于是三人一起去旁边的咖啡厅里找了个空桌,一人点一杯喝的。
蔡齐景转着手里的咖啡杯,目光落在对面两人身上。
阳阳老师这位朋友看起来三十出头,戴一副银边眼镜,气质温和儒雅,袖口露出一截价格不菲的手表。
最重要的是——他握住夏亦阳的手停顿了足足五秒。
“手有点凉,感冒还没好全,能喝冰的吗?”
夏亦阳就任由对方握着,并未察觉出任何不对劲,浅笑着回应:“早就好了,能喝。”
蔡齐景轻咳一声,“阳阳老师今天特意戴了这对耳夹?”
“好看,就戴上了。”夏亦阳也没否认,抽回手捧住咖啡杯。
“蔡先生看着一表人才。”周肆笑着向蔡齐景伸出手,“经常听亦阳提起你。”
蔡齐景敷衍地握了握他的手:“哦?他说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