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城
张睡意未消的脸:棕黑色的短发乱翘着,右颊压出两道红印,眼下浮着淡青色。最糟糕的是发顶一缕头发顽固地支棱着,怎么压都按不下去。

    她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冰凉触感让人打了个激灵,水珠顺着下巴滴到锁骨,在T恤领口洇出深色痕迹。

    洗漱完毕,祝棘从行李箱翻出另一件黑色短袖换上。

    廉价的短袖并不合身,露出半截清晰的锁骨线条。

    六点二十九分,祝棘调整好吉他背带下楼。夏末的晚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燥热,吹起她额前碎发。

    天色已暗,楼前停着的灰色路虎在老旧小区里显得格格不入。车边靠着的男人正低头看表,腕间钢表带在黑夜中折出冷光。他穿着挺括的黑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长袖挽至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

    祝棘的脚步声不大,但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一眼便对上她的视线。

    路灯下,祝棘看清了他的脸——短发利落地贴着头皮,面容轮廓分明,眉骨锋利而平直,一道浅疤横亘在左侧。他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出一种琥珀色的冷意,眼神沉着,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站姿挺拔,是骨子里透出的端肃。

    像棵沉默的雪松。

    "祝棘?"男人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沉。

    "是我是我。"

    他气场很足,让祝棘下意识抓紧吉他背带,帆布材质在掌心摩擦出细微声响,"麻烦您了。"

    "荆望川。"他礼貌又简短地自我介绍,接过吉他放到后座,伸手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