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三百......"
"说实话。"
“……五百五。”他讪讪摸了下后脑勺,“原价八百,我求着房东给打了折,他是我爸以前学生。”
祝棘来之前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霖城的房租吓了一跳。犹豫了一瞬,选择相信贺昭,自己人生地不熟,肯定没他找得好。
祝棘没再说什么,只是从钱包数出一千一块递给他,瘪了一半:“押一付一,下个月我自己转。房东微信给我。”
贺昭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接过钱:"倔死你算了。"
认识这么久,恋爱也谈了一年多,他从来没说服过祝棘。每次意见分歧的时候,总是以祝棘看着他不说话,他悻悻举白旗求饶结束。
阳光耀眼,他们拖着行李挤上公交车。
贺昭一路都在介绍霖城——哪家奶茶最好喝,哪家琴行老板最抠门,哪条小巷的墙面画最适合拍照发朋友圈。祝棘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朵听着,眼睛却在看窗外一排排灰蓝色的楼宇,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吉他背带上那块褪色的补丁。
那是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贺昭靠着快餐店两个月的夜班工资攒出来的。
"对了,"贺昭突然压低声音,"今晚我们乐队在''''破茧''''有演出,你来吗?"
祝棘眼睛一亮:"我能去应聘吗?"
她需要收入来源,不能坐吃山空。手里只攥着一千块想在这座巍峨的钢铁森林活下来,好像是一件难事。
“当然!我跟老板说说,咱们刺刺这么牛,一准儿能选上。”
她笑了笑,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没说话。
不久,公交车在“霖城大学”站嘎吱一声停下。
车门打开,湿热的晚风灌进来,带着柏油路被晒裂又被雨水润湿后的独特气味。祝棘提着行李箱跟在贺昭身后,穿过两条幽暗逼仄的小巷。巷子两旁是刷着灰白油漆的老旧砖墙,墙皮脱落,露出斑驳的红砖,潮湿的气息从地砖缝隙中慢慢升腾。
拐进第三条巷口,一栋七八层高的居民楼赫然出现在眼前。水泥外墙有些开裂,楼体狭长,铁栏杆上晾着各色衣物,滴水顺着风飘落。楼梯口的灯坏了,光线昏暗。
“在五楼,没电梯,你小心——”贺昭话音未落。
祝棘已经拎着箱子踏上台阶,牛仔裤紧贴膝盖,小腿线条在灯光影子中拉出干净的弧度。
她走路带风,脚步脆生生地在水泥楼梯上响着,黑色短袖松松垮垮,勾勒出瘦削的肩背,背上的吉他晃晃悠悠。额前的碎发微微打卷,长睫低垂,在眼底投下一抹浅影。
贺昭追上来,嘴角忍不住翘着:“是我小看你了。”
贺昭选的是五楼最里面的房间,木门带锁,钥匙插进去有点涩,推开瞬间,一股久未住人的气息迎面而来,伴着淡淡的风干草本味。
房间比祝棘想象中好些。
一张单人床靠墙摆着,木质桌子有些泛白的痕迹,窗户朝南,玻璃擦得干净,能看见楼下的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墙皮有些剥落,但地板扫得干净,窗台上还有一盆绿油油的多肉,叶片圆润,像是费心照料过。
“你买的?”祝棘蹲下身,手指戳了戳那片叶子,指腹轻轻压出水感。
“嗯,上周演出赚的钱。”贺昭帮她把行李箱推进阳台,“想着你来了能有点生活气。”
祝棘眼眶忽然发热。她想起昨晚,继父拎着酒瓶站在门口吼:“有本事你走啊!走了就别回来!看你能在外头活几天!”
她别开脸,背对着他将吉他从背上解下,小心地放进床尾,吸了口气:“谢谢。”
“跟我还说谢?”贺昭从后面抱住她,笑着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晚上七点我带你去酒吧。现在……”他指了指床,“先睡一觉吧?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祝棘确实快撑不住了,火车上都没敢阖眼。
她踢掉鞋子钻进被窝,迷迷糊糊感觉贺昭在给她掖被角。半梦半醒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额头。
这一觉睡到傍晚。
祝棘被手机震动吵醒时,窗外黑沉沉的。她眯着惺忪的睡眼摸到手机,屏幕亮起刺目的光——贺昭的消息:「临时加排,让我发小去接你。荆望川,人很靠谱,跟你提过的。」
她支起身子,后颈还残留着睡皱的印子。脑袋还有点昏,翻出水杯灌了两口水,意识渐渐回笼,记忆里翻出零碎片段——贺昭确实常提起这个"川哥",总用"我认识的最厉害的人"作为开头,后面跟着一连串少年人藏不住崇拜的形容词。
手机又震起来,贺昭的消息带着他特有的跳跃感:「他六点半到楼下,穿黑衬衫,开灰色SUV。别怕生,川哥话少但人特好!」末尾还跟着个龇牙笑的表情。
祝棘回了个"嗯",起身洗漱。
镜子里映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