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微颤,父亲一言未发,却悄悄将全席茶盏换至他人前方。那之后,她问父为何。
父亲只说:“香是清的,杯底太静。”
她当时不懂,如今却再熟悉不过。
茶水不动,有两种可能——一是屋极静;一是茶未动。
她伸手将那盏茶轻轻转了半圈,杯底的光影随之游移,透过廊下水色,竟隐出一层极淡的封釉笔记。
是隐墨。
她眼神未动,将茶盏收回原位,面上如常,只心里一句:“这里不安静。”
不是风动水静的“清幽”,而是那种过分克制、过分洗净后的死寂。
这是一座有人努力维持平静的庄子。
而越是维持,说明越有人怕这平静被打破。
夜已近,执事再至:“钟管事已备好所需名册,姑娘若愿移步,可入内东阁翻阅。”
楚云岫起身,眼中波澜不显。
她知道,有些事,今晚不会揭。
但她也知道,有人已经开始察觉她为何而来。
她不是来客,她是来拿答案的。
至于这些答案将打碎什么、揭露什么,她尚未下判断。
但她从不惧碎裂。
她只怕——假象太久,连真实都失了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