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个研究生临走前还说了句什么,翟悉没听进去,他只觉得不可思议,踉跄着走了两步,扶到了墙,使劲甩了甩头,那股恍如隔世的劲才消下去一点。
脑子里太乱了。
对逝者的同情,对马允森的愤怒,以及一种巨大的难以接受,将他的大脑炖成一锅烂粥。
他背过身,离开了九楼。
没有坐电梯,翟悉走进楼梯间,一边慢腾腾地下着楼梯,一边整理现今的思绪。
才刚走过一个楼层,转弯之时,一个电光石火间,所有的线索就都串连起来,在他耳边发出刺耳的轰鸣——
去年盲审。
周梓甄。
举报。
王玉儒。
分手那天。
翟悉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胃部开始剧烈地痉挛,他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他的身体被恐惧占据了,一股阴寒的气息已经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敢细想。
却又不得不去回忆。
战战兢兢从楼梯走下,他回到三层休息区,坐下之后便开始发呆。
没看手机,也没留意到王玉儒给他发来的消息。
但是没坐多久,王玉儒就找过来了,还轻声询问他怎么没回消息,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颗奶贝:“槐川给的,你尝尝。”
翟悉没有接糖,他看着王玉儒。
有好多问题呼之欲出。周梓甄是怎么回事?你知道这个事后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因为当初没有举报马允森责怪自己了?你那天突然从乔天坐一夜的卧铺来找我是因为这个事吗?你当时是害怕了吗?是需要我出现在你身边吗?
但是看着王玉儒那双已然是弯弯着带笑了的眼睛,翟悉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他忍着心痛,接过来那颗奶贝。
“说是从内蒙带回来的,”王玉儒介绍,“应该很好吃。”
翟悉撕开了包装,咬了一半,把剩下一半递给王玉儒。
王玉儒直接凑到他手边就着吃了,还笑着看他,说很甜。
翟悉没有吃到多少甜,他看王玉儒脸上的笑里面,竟也看出了几许苦涩。
“哥,”翟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当初那么浑……你得多折磨我一会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玉儒怔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怎么回事。
“说什么呢,”哪怕没明白,王玉儒也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说,“不是都过去了吗,现在看的是以后。”
翟悉一眨不眨地看着王玉儒。
也许是眼神过于沉重,让王玉儒催生出了安抚欲,于是翟悉看见他左右瞅了瞅,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抓起他的手,飞快地说了一句:“别乱想了,小帅哥,我送你去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