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和以往一样,每次周末回来的时间都是分秒如金的,第二天早上刚醒来,翟悉就开始为剩下为数不多的黄金时光而难受了。
“上午你要干什么?”翟悉爬起来就去找王玉儒,“我陪你。”
王玉儒昨晚好像睡得很沉,这会儿神志还不太聚拢,坐在床边恍惚了两秒才说:“上午?槐川好像跟我约过,上午我们互相检查一下毕设。”
听到那个名字翟悉就垮脸了,他调整了一下嘴角,问:“快提交终稿了?”
“初稿,”王玉儒说,“今天中午截止。”
“那我陪你回学校。”翟悉说。
“不用,我提交完就回来送你去……”
翟悉看过来的眼神太坚定了,王玉儒没能把话说完,话到半途就调转了方向:“那你中午还回来吗?”
“不回家了,”翟悉笑了笑,“我跟妈说一声,直接从你那里走吧。”
王玉儒点了点头,说:“好。”
因为不想看见陆槐川,跟王玉儒来到实验室门口,翟悉就止步了,拉开门有请王玉儒独自进入:“我在外边等你。”
“可能稍微久一点。”王玉儒说。
“那我出去转转,”翟悉朝里探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快结束的时候你给我发消息。”
王玉儒答应下来,然后走进实验室,关上了门。
没了王玉儒,翟悉瞬间无事可做了,他在三楼的休息区帮导员干了点线上的杂活,又坐得腰疼,就走出实验楼在学校里四处瞎溜达。
路过篮球场,他朝曾经常来的那块场地瞥了眼,刚开春还不是打球的季节,操场上清静得没有一丝人烟气息。
不过这天儿也不是很冷了。
翟悉手有点痒,想了想,不如趁王玉儒改论文的时间打会儿球,过会儿他哥改完了要想打,他俩还能再一块温习温习球友时光。
但是,首先得有个球。
翟悉琢磨了两秒,果断折回实验楼,他打算去九楼找以往那伙人借个球,他哥虽然和那个课题组一别两宽了,但他高中那两年经常跑过来一起打球的交情总归还是有的。
刚到九楼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奇怪,王玉儒之前那个实验室需要刷脸才能进去的,但现在刷脸的机器被拆掉了,只留下几根电线从刷脸机的位置伸了出来。
他走过去一点。
到门口时,翟悉犹豫了一下,先敲了敲门。
没人应,有些奇怪。
他尝试着把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拉,门打开了,朝里面看过去,翟悉猛地一愣——
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而且是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所有的桌子椅子,包括地面,都铺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人呢?都去哪了?
难道他们集体搬实验室了?
即便不明所以,翟悉看到眼前这个场景,还是浑身发寒。
他抖了抖肩,从屋里退了出来。
刚从屋里走出来,迎面就碰到一位过路的研究生,这人看到他从实验室走出来还有点震惊,主动搭话:“同学,你找谁?”
“我不找谁,”翟悉说,“我就是想来他们实验室借个篮球。”
“他们实验室早解散了呀。”
翟悉一懵:“啊?解散……什么意思?”
“他们老师被撤职了呀,”研究生说,“这个实验室的人就都被分给其他老师了。”
“我靠!”翟悉大脑嗡一下发热了,振奋不已地瞪大了眼睛,“马允森?他被撤职了?”
“你还不知道吗?都被撤大半年了呀。”
“干得好,”翟悉激动得甩了两下拳,又问,“怎么被查出来的?是有人举报他了吗?”
“你哪个实验室的?你们没听说吗?”研究生问。
翟悉报了他哥的实验室,这研究生哦了声,低声解释道:“难怪,机器人中心的啊,你们那边离得远,可能不知道。”
“什么情况?”翟悉吃瓜的心熊熊燃烧。
研究生忽然压低了声音,靠近了点,说:“去年盲审跳楼的那个,就是他们实验室的。”
翟悉愣住了:“什么?”
“都说是被他们老师逼死的,”研究生叹了口气,“后来摔死那个家里有人来闹,学院压不住了,最后才给把他给撤了的。”
手在抖。
翟悉握了握拳,仍旧遮不住内心的惊慌悲悯与不知所措。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你们居然还不知道……”研究生说罢,摇摇头,就要继续往前走。
“等下,”翟悉喊住他,“能问一下……是他们实验室的谁吗?”
研究生边走边回头说了最后一句:“那我不认识,不过听说好像是个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