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悉的眼睛眨了眨:“好,我听你说。”
王玉儒没有什么想要说的话,翟悉突然让出话语权,他反而一瞬间地呆住了。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哭,已经有水滴从下巴滴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泪流满面了。
“翟悉,”王玉儒念了一声他的名字,徐缓地说,“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们变成这样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
“嗯。”翟悉吸了吸鼻涕。
“我也有很多的错……从最开始,我对你就不是那么纯粹,我就是一个很无趣的人,没有别人看起来那么好,我一直活得死气沉沉,但你出现了,我就感觉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翟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刚来的时候,才那么点。”王玉儒说。
“小时候你追在我身后喊我哥哥,东西丢了你怕挨打抱着我哭,在路边遇到好吃的就扯着我的手不要我走,看我柜子里有玩具车就缠着妈也给你买,结果后来妈给你买多了,你又站出来说不公平要妈也给我买,但我当时都上高中了,我根本就不会再去玩那些玩具车了,你还要送给我,”王玉儒被这久远的回忆恍神了一下,笑了起来,“那时候你就像个小暖炉,因为有你,我每天都好想回家。”
“后来你上初中读高中,变得越来越有个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太跟人亲了。妈总说你难管,你也总跟妈吵架,我不喜欢看你们吵,但是,你每次吵完架,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找我倾诉,我帮你分析,给你开导,看着你心情一点一点好起来,我也感觉好开心,那是我那几年里唯一能感觉到开心的时刻了。”
“你有点顽皮,跳脱,东西总是拿不全,有落在家里的就会给我打电话让我送,”王玉儒说着,眼泪就不自觉地往外掉,“我好喜欢给你送东西啊,你在南墙上探出头来,喊我一声哥,我就觉得在学校里受的委屈全都可以忽略不计了,看着你健康快乐地长大,还能一直这么充满活力,我就很满足了。”
“但人总是贪得无厌,我知道你喜欢男性,就觉得继续对你这样好也没什么,反正我就是你哥,所以我没有避嫌,也毫不收敛,我享用着你散发出来的热烈情绪,在你一次次地靠近中感受被需要的快乐,你会喜欢我,这不意外,跟我默许甚至鼓励你对我产生依赖,有很大的关系。”
“其实我很早就有感觉到了,但真的听见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还是好害怕,我又不是同性恋,我该怎么回应你的这份喜欢,”王玉儒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停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道,“理智告诉我不能接受,可是我又很纠结,我渴望你能更深地融入到我的生命里,你那样活泼可爱,吃到好吃的会蹦蹦跳跳,想到什么都敢大胆去做,每天都朝气蓬勃地活着,你喜欢笑,喜欢闹,风风火火的像踩着小火轮,所到之处空气都会随着你劈啪作响,我真的,太渴望被你感染了。”
“我比你年纪大,我应该更分得清是非对错,但面对的是你,就真的很难划清界限,你跟我分享生活,喊我去旅游,你从医科大一次次地回来找我,我当时跟自己讲说是你这么想和我在一起,当哥哥的自然是不想看到你喜欢一个人喜欢得太辛苦,不如就让你得偿所愿好了。”
王玉儒顿了顿,又说:“但其实我知道我真正在想什么,我那时候就想,我如果再躲,这辈子都会白活了。”
“哥……”翟悉颤抖着喊道。
“嗯,”王玉儒应了声,“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好像长出了新的血肉,我感觉人生突然变得很美好,未来也好有盼头。每天你给我发消息,打视频,我会截很多的图,因为晚上总要熬夜到很晚,提不起精神来的时候,就会去翻翻相册。”
“我看过你,很多很多遍,手都养成了惯性,没事拿起来手机第一个动作就是点开相册去看你,这习惯我一直戒不掉,看你的照片,已经成了我的肌肉记忆。”
王玉儒又哭又笑地扯了扯嘴角:“可是照片看多少遍,也不如你真实地出现在我身边,不是只有你在抱怨异地,翟悉,我也不喜欢,我也想要有一天,我们能待在一处,不用坐上大几个小时的火车,只在周末匆匆见一面。”
“所以后来你说你想来東大,你知道我那时候多高兴吗,我甚至可以看到我们终于结束异地的那一天了,”王玉儒擦掉眼角的泪,“我不能让你走考研的路,我们学校太难考了,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但保研过来的话,我可以帮你,我有经验,我知道我们学校的要求,帮你达到标准有点难,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要你好好上课保证好学习成绩就行,而你也做到了,所以我真的无数次地以为我们就会在東大相聚了。”
“但我又错了,”王玉儒痛苦地呜咽了一声,“秦老师向我抛橄榄枝的时候,我被能去史老师团队的喜悦冲昏了头,甚至觉得异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