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顶的恐慌和尖锐的心疼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刚才有……就很好了,”翟悉的声音干涩发颤,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也没有人会一直感情充沛吧,大多数时间都是比较平和的。”
“但我可能就是太平和了,看起来像情绪稳定,”王玉儒说,“其实情绪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心脏好像被什么给堵住了,血液都不再通畅,淤积下来的自责让他越来越心痛。
“没关系,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但依然掩饰不住话语间的沙哑,“医生也说了,我们需要……慢慢来,这次你能感觉到一点,下次说不定就能再多感觉到一点。”
王玉儒嗯了声:“可是这样的时候很少。”
“没事儿,你平常感觉不到的时候,我就……我就帮你记着。告诉你,这个时候你应该高兴,或者那个时候你可能是难过的,这样行吗?”
王玉儒没说话。
翟悉又说:“我都帮你看着,你丢了的,我帮你捡回来一点一点存着,等你什么时候能感觉到了,我再还给你。”
王玉儒依然没有吭声。
黑暗中,翟悉伸出手,非常非常轻地,覆盖在王玉儒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你感觉不到情绪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直到你能重新感觉到,我永远都不会再丢下你不管了。”
几秒后,王玉儒侧身面向他,在沉默中,朝前挪了几分,歪头靠在他肩上,伸开手臂抱住了他。
“对不起,我刚才又走神了,”王玉儒说,“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呀。”
这样流水一样温缓的恳求在耳边流过,翟悉只觉得此生所有的棱角都要被磨软了,他可以马上就对王玉儒重复十遍万遍,不知疲倦地说,说到刻进两个人的骨头里,就此铭记。
“我刚刚说,没有情绪也没关系……”翟悉把说过的话重新翻炒了一遍。
但王玉儒却摇摇头:“还有一句。”
“还有哪句?”翟悉说。
“你说你永远都不会再丢下我了。”
翟悉第一反应是太好了王玉儒没走神,都听到了搁这儿装傻呢,接着一个刹那间,反应过来王玉儒想听的是哪句,就山崩地裂再也不知生死为何物地旋转升天了。
他也真是个没出息的,王玉儒拢共就这么一抱加一句话俩招式,他就蒸桑拿似地浑身发汗,好丢人地酷呲一下起了反应,顶到了王玉儒的身上。
“……”翟悉屈了屈腿,“我永远都不会再丢下你了。”
“嗯。”王玉儒说。
“你怎么样我都会陪你一起。”翟悉说。
“好。”王玉儒笑了笑。
听见王玉儒笑,翟悉马上说:“这是开心了。”
“嗯,”王玉儒应声,“这个能感觉到。”
“具体是什么感觉?”翟悉问。
“有一点活过来了的感觉。”王玉儒说。
翟悉今天的心脏都不知道抽痛了多少次了,他忍着那些闷窒,把王玉儒搂得更紧了些。
“要人机大变活人了。”翟悉开玩笑说。
王玉儒笑着答应了声,沉声少刻,突然开口说了句:“你也有感觉了。”
“哎——两码事,”翟悉往后撅屁股,离王玉儒远了点儿,“等一会儿就下去了。”
“没事,”王玉儒迎上去,在他嘴角轻吻了一下,“不用等,我都可以的。”
“别这样,哥,”翟悉皱眉,“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真的缺点儿自制力。”
王玉儒静静地躺着,隔了很久才说:“刚才做的时候,我好像也有感觉到一点兴奋和释放。”
“哥……”翟悉呼吸加剧了。
王玉儒抬手,摸了摸翟悉的耳朵:“你带着我再感受一次吧。”
眼泪刷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翟悉也不知道自己因何而哭,但内心喧腾的感情像是要把他吞没一般,他翻了个身,撑在王玉儒身上,水珠子就啪嗒啪嗒坠落下来。
王玉儒用手指帮他擦掉眼泪,对他浮夸的表现不置一词,只是继续用平静的眼神,接纳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接吻发生的时候,翟悉听到了两片灵魂靠近的声音。
淅淅沥沥的亲吻声穿破皮囊,在不急也不缓的动作里,他终于明白了灵肉相贴的感受,也理解了爱从来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认识王玉儒,得到王玉儒,看见王玉儒,尊重王玉儒,这一步步,他学得好笨。
他从来不是例外,他也和这全天下在爱里跌跌撞撞着长大的小孩没什么不同。
因为从小被爱着,亲情友情和爱情都不曾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