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儒想了想:“那你留下来睡吧。”
“好,”翟悉把毛衣挂在身上,“怪冷的,我先去洗个热水澡。”
“嗯,”王玉儒按了下太阳穴,“我不洗了,有点困,我先去睡觉了。”
洗澡的时候翟悉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跟王玉儒一床睡,要不抱个毯子趴课桌上睡得了,不然同枕而眠实在略有些尴尬。
不过等他洗完澡回到卧室,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王玉儒给他留了半边的床,被子也只盖了一半,侧卧着面朝了墙。
翟悉躺进去,关上灯,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回想着刚刚的事情,越来越感觉刚才王玉儒的状态不太对。
不会他们做的时候王玉儒溜号了吧?
不对,那种状态下不可能这么有劲儿,那就说明他哥应该是清醒的,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可是,都酣畅淋漓一场了,之后又什么都不说,这是什么意思?
翟悉有好多问题,但歪头看了眼王玉儒的睡影,那些问题就都不重要了,日思夜想的人就睡在身边,已经没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不敢抱,怕吵醒他,翟悉只是凑近了,蜻蜓点水般,在王玉儒的后颈上亲了一下。
接着就听到王玉儒忽然加重的呼吸声。
翟悉啪一下把头翘起来,往王玉儒那边探过去:“……哥?”
王玉儒好像挣扎了一下,最后放弃抵抗,缓慢睁开了眼睛:“嗯。”
“还没睡着啊。”翟悉说。
“没有,”王玉儒转了点身体,平躺下来,“还是失眠。”
“那就先躺一会儿,”翟悉看着月光下他的侧颜,“我跟你一块儿失眠。”
王玉儒没再说话,伸出胳膊来压住被子,抱在肚子上。
这里很暗,翟悉也没戴眼镜,他看不清王玉儒脸上的细节,他只能从他哥外漏的状态中,感觉到一抹空空荡荡的飘茫。
那不是在回味,那就是在发呆。
当然发呆也很好,但听着王玉儒的呼吸,翟悉做不到单纯地发呆。
他侧卧在王玉儒身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梳理他哥仍然汗湿的鬓角:“在想什么。”
王玉儒眼珠很慢地转动了一下,歪过头来,目光聚焦到翟悉的脸上。
沉默了几秒后,他说:“什么都没想。”
“放空了是吗,”翟悉说,“睡觉前放空大脑,更容易睡着。”
王玉儒应了声嗯,似乎又进入了放空的状态中。
翟悉都想就这样享受着安静,同王玉儒一起酝酿睡意的时候,他哥又突然说话了:“我好像,每天都在放空自己。”
有一阵电音扫过心脏,颤得心口悸动,翟悉不懂太多的真理,但他能明白王玉儒对他说这样一句话有多难得。
“是哪种放空,”翟悉问得很小声,“可以跟我说说吗?”
王玉儒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停了几秒,问:“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刚才吗,”翟悉咳了一声,“啊,感觉很好,挺刺激的。”
“现在呢?”王玉儒问。
“现在,”翟悉实在不太好意思了,躲开了王玉儒的视线,“现在还有点儿火烧的感觉……”
王玉儒摇摇头,眉毛微微皱缩着:“不是这个,就是,心情,你能知道你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吗。”
翟悉愣了愣。
“我的心情吗,”翟悉深呼吸一口,“我现在心情有点乱,我也说不上来。”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
“是我自己的原因,”翟悉打断道,“我自己捋不清,跟你没关系。”
王玉儒又看了他很久,慢吞吞地吐出来一句:“不是吧。”
“哎先别管我是不是了,”翟悉把被子往上揪了揪,“你呢,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王玉儒好像怔住了,停搁片刻才回答:“没有心情。”
“没心情吗?”翟悉纳闷,“是什么意思,没心情跟我聊,还是什么心情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王玉儒逐渐说得通畅了些,“就好像隔着层塑料,身体有反应,但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
翟悉的心脏猛地一沉。
王玉儒似乎觉得没说清,又补充道:“所有的事我都清楚,道理也明白,怎么做我都知道,但做的时候,我也就只是做,没有那种……情绪上的感觉。”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翟悉感到无比惊慌后怕,身上开始冒冷汗。
“很长一段时间了。”王玉儒说。
“连一点感觉都没有?”翟悉说。
“大部分时间没有,偶尔会有那么一点,”王玉儒转回去,看着天花板,淡淡地说,“刚才就有,现在又都感觉不到了。”
翟悉感到更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