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总是要有些遗憾,错过几年,可能也不是那么难以释怀的事情。只要别再那样主动,热菜放久了还会凉,情感放久了也会淡。
可偏偏王玉儒又没法让人看不见,得知他有睡眠问题之后,翟悉就很难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了。
早上六点起床,翟悉就看到从房间走出来的王玉儒,薄薄一个人,灰白色的睡衣挂在身上,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像个抠图P在他家的人。
没有闹钟,王玉儒应该是自然醒的,也就是说,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
翟悉突然心疼,在卫生间门口拦住他:“起这么早干嘛,再睡会儿呗。”
王玉儒停在他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你再睡会儿。”
“我说你。”翟悉说。
“我睡醒了。”王玉儒的目光往下落了落,保持着沉默。
有的人说话能激起别人聊天的激情,有的人却反向熄灭,而王玉儒如云似水的状态,是既脆弱得让人想要扑上去为他疗愈,又冷清得让人退避三舍不敢亵渎。
翟悉咬了咬牙,没再说话,让开路给王玉儒。
王玉儒就也不说话,走进卫生间,手搭在裤腰上想往下退,结果转身跟站在门口的翟悉对视上,又不动了,看着他缓声说:“帮我关个门。”
“啊,”翟悉举起双手以示抱歉,“我出去了。”
这种注意力的集中还在加剧。
翟悉也觉得自己像个私生似的,耳朵眼睛就恨不得长到王玉儒面前,方便时时刻刻窥视他到底在做什么。
但也没窥探出来什么新奇的地方。
就观察来看,王玉儒还是和之前一样规律,早上热了昨晚的剩饭吃,饭后也不消食,回屋拎着书包就走了。
晚上仍旧是在七点左右回来,干点家务,再帮爸妈做两道饭,饭菜上桌后就会喊全家人来吃。以前王玉儒会坐在翟悉旁边,这几天他始终坐在东南角的那个位置上,那里夹菜最不方便,因而王玉儒拿筷子总是拿得很远。
胡润妮和王宇还在冷战期,翟悉也不敢大声喧哗,在一片低气压里吃完窝囊饭,就换上运动装,以跑步为由,准备撤离。
他路过王玉儒身边的时候,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去不去?”
“去哪里。”王玉儒擦桌子的动作变慢了。
“下去跑会儿,”翟悉往沙发那边瞥了眼,抬手侧挡住嘴,小声说,“散步也行,家里太压抑了。”
王玉儒摇摇头,翟悉没等他把拒绝说出口,又补充:“我买了好几个快递,拿不过来,正好回来的时候你帮我拿几个。”
王玉儒想了想:“好,我擦完桌子。”
“嗯,等你。”翟悉说。
为了迁就王玉儒的速度,翟悉跑了健身以来最慢的一次步,不过跑得慢也有好处,能偶尔间或地聊上两句,虽然还是很客客气气,但至少看起来不再像那种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围着小区跑了三圈,王玉儒逐渐地体力不支,翟悉就去小区便利店买了瓶运动饮料,递给他。
“有点冷,”翟悉说,“走两圈就回去吧。”
“好。”王玉儒从兜里抽了两截纸,擦了擦汗。
“稍微运动一下,淌淌汗,也能助眠。”翟悉状似无意地说出了他的真实意图。
王玉儒嗯了一声,低头专注地盯着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两个人这样悠闲地漫步,上一次已经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了。
翟悉走着走着,就不禁感慨:“以后也就是在过年的时候能跟你一块走一走了。”
“为什么。”王玉儒说。
“你不是要出国吗,”翟悉强撑出来一点笑意,“不会连过年也不回来了吧?”
王玉儒似乎在斟酌,片刻后才确定了答案:“过年是回来的。”
“呼——”翟悉拍了拍胸口,“就是啊,毕竟过年,再怎么样还是要回家的,你看你今年再忙不也每天都回来了么。”
王玉儒看到他说完了,就应了声:“嗯。”
“虽然有时候对这个家的情绪很复杂,妈总吵架,弄得气氛很糟糕,”翟悉很小心地说,“但过年了,她再闹,也还是得回来,你说是不,毕竟还是个家,从小到大的东西都搁这儿呢……”
王玉儒看着他,眼神有点空。
“不过这两天家里气氛是真不太好,”翟悉无奈地叹气,“唉,妈她……我以前总想跟她硬着来,她想改变我,我又不想被她改变,结果就是发生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矛盾,还有争执,她落了一身病,最后我的很多事也都被迫地遂了她的愿。”
王玉儒还是那个姿势,看着他。
翟悉就继续说了下去:“以前我很讨厌她,但现在,我能更客观地去看她了,对她这样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