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
不是过去式的四年,而是将来时的四年。
这半年他是怎么过的,连回想都要耗费掉成吨的力气。
恩怨且不计,单是他为了止住胡思乱想而自虐似地找事做事这一条,就足够把人榨干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掰不开王玉儒彻底单飞,那些早已经渗透到每一个细节的痕迹,无时无刻不在把他往过去的回忆里送。
其他人在进化的时候也会这样痛吗,戒断反应也会这样厉害吗。
翟悉感觉自己就像是忽然被从狼窝里送往孤山,他必须一个人生存,但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整座山都是王玉儒给他的,他在山上,走到哪里,都摆脱不掉王玉儒的影子。
他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王玉儒给的。
手机是王玉儒买的,手机壳也是,手机挂件也是。
他的衣服和跑鞋是王玉儒送的。
他用的电脑、相机、书包都是施舍。
就连脖子上戴的,脸上抹的,床边上张贴的,也都是关于王玉儒的。
美好生活完全是王玉儒给他垒起来的,多少时间也消除不去那个人留下的痕迹。
翟悉尽力让自己把物品与感情之间的联系割断,可回忆那么深刻,总会自找上门,在他看到某样东西时就放送出相关联的一段。
他换掉了很多东西,让王玉儒的浓度降低了许多。
这样白天就不会被回忆刺伤了,但每到半夜,梦里,那个不会撒谎的世界里,他还是会无数次地和王玉儒相遇,两个人牵手聊天,拥抱接吻,重复做那些平常到不起眼的小事。
然后思念就发了洪,在他眼睛里流出来,梦里梦外都是一枕头的水。
而现在,王玉儒一个决定,就意味着这样魂不守体的日子还要再重复上八九遍。
鬼片都不带这么演的。
翟悉气得一晚上没出卧室。
外面那个也没有来解释两句,吃完饭就也回房间了,第二天早上仍旧发条一样上着紧,按时起床出门,又回東大搞实验去了。
翟悉不想和他打照面,等王玉儒走后,才从床上爬起来。
憋在家里生闷气能生出一窝来,翟悉怕自己生死了,得出门,去外边干点儿事,碰点儿人气还能压制住他骨子里的狂躁。
刚到辅导班,看到屋里的人,翟悉不禁哟了声:“这谁啊?”
“你大爷,”余停抓了根粉笔,朝翟悉头上扔过来,“快来认亲。”
“滚,”翟悉笑着捡起来粉笔,放了回去,“你干嘛去了,放假大半个月了也不来。”
“年前就在家玩了啊,”余停说,“过会有来上自习的,我过来看班。”
“这么拼,大年初二就有要学习的了?”
“小姑娘很努力,”余停说得可带劲,“昨天晚上就联系我说家里吵没法学习,那我说你来我们辅导班——”
啪地一声,东边的教室忽然打开。
邱寞叉着腰站在门口:“我还在录课,你俩小点声。”
看翟悉和余停面面相觑,她下完指令,又解释说:“不是说今天有来上自习的吗,我一早过来录的,再给我半小时录完,不耽误她学习。”
“哦哦好……”余停乖声应着。
翟悉笑了笑,抛了句“邱姐辛苦”,就拉着余停出去,来到了店门外面。
“哎?咱就这么被入侵者赶出来了?”余停看看纷纷扰扰的街头,又转过来看着他,“诶不对,你今天来干嘛了?”
“你多久没来了,务点儿正业吧,”翟悉说,“我可是天天来。”
“又没事儿,来干什么,在家待着多爽。”余停说。
翟悉哼笑了一声。
“呸我这嘴,忘了你在家多尴尬,”余停吐了口气,喷出一大团白雾来,犹豫了好一会,才悄问,“你跟你哥,就那样了吗?”
沉默了很久。
翟悉忽然叹息:“他要出国读博了。”
“啊。”余停傻眼。
又沉声了一会,翟悉自怨自艾似地扯了扯嘴角,把昨天的事讲了出来。
听完后,余停也陷入沉思,不作声了。
“唉,”片刻后,余停伤感地拍了拍翟悉的衣服,“还是有缘无分啊。”
翟悉不喜欢听道这样的论调,恶狠狠地砸开了余停的手:“你跟毛可芯才有缘无分。”
“我俩嘛,”余停再次恬不知耻地把手搭上来,“兄弟,这怨我,没跟你说,过两天情人节的时候,我就要去见她爸妈了。”
“……”翟悉想刀了他。
“但你跟你哥,”余停迟疑不定地说,“老翟,我说真的,别勉强了。”
翟悉不说话。
“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