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悉没有答案,也不急于索要一个答案。
饭后他刷了锅碗,又做了点家务,一直到春晚的难忘今宵都唱完了,也没等到王玉儒出来,翟悉也有了些困意,便没有再耗着,去简单洗漱一下,就回卧室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翟悉是被自己猛一下给惊醒的。
他在梦里突然有了王玉儒要走了的意识,然后梦就唰一下没了,他一个打挺,从床上跳下来。
推开房门冲出去,他看到王玉儒在卫生间洗脸,旁边的窗户敞开着,似乎有点冷,王玉儒很快速地把羽绒服的拉索给提上了。
翟悉刚睡醒,还睡眼朦胧着,也走过去泼了两把水,让自己清醒点。
“新年快乐啊。”他用毛巾擦脸,边擦边说。
王玉儒好像才想起来今天是大年初一似的,愣了一下,迟缓地说:“新年快乐。”
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话了,翟悉去冰箱里找了点面包,想去房间里拿给王玉儒的时候,却发现矗立在床边的行李箱。
翟悉瞥了眼整洁的床面,胡润妮堆在这里的东西都被王玉儒分门别类摆整齐了。
王玉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说话,隔了几秒后提起行李箱,从翟悉身边错了过去。
“早饭……”翟悉把手里的面包递过去。
王玉儒转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去面包,张嘴要说什么,但最后又闭上了,沉默几秒最后说:“嗯,我回学校了。”
行李箱轱辘的转动声,在新一年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翟悉也没想到新年第一声听到的居然是离别。
他看着王玉儒朝门口走,看着那个背影,细细长长的一条人,就要与他分道扬镳的模样。
忽然就像错过这次可能会错过一辈子似的,他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你晚上还回来吗?”翟悉攥住王玉儒的手腕,像要攥住流沙一样,用尽了所有的路数,喊了声,“哥。”
王玉儒抬了抬眼。
“你不用回老家吗?”王玉儒问。
“妈让我去找我爸,但他们一家去三亚过年了,”翟悉很怕又这么断掉,于是急切地往外抛出话端,“所以后来就跟妈商量,在家里先待着,哪也不用去。”
“哦。”王玉儒应声。
“那你还回来吗?”翟悉再次问。
王玉儒点点头:“回来。”
听到这声回来,翟悉大卸一口气,继而才注意到还紧攥着王玉儒的手腕,他道一声不好意思,慌忙松开。
王玉儒说没事,朝他颈间瞟了一眼,提着东西站了半晌,最后把行李箱又拖回了卧室里,出来对翟悉说一句“回学校了”,就拿着面包离开了家。
到晚上王玉儒就又回来了。
果然心里一旦装着人,拔剑的速度都会变慢。因为和王玉儒的再相逢,翟悉这一天在辅导班,已经不知道被邱寞数落了多少次心不在焉了。
“不用心就别干。”邱寞撵他走。
翟悉犹豫片刻,叹了口气,承认说:“是有点分心了。”
邱寞本就是能单打独斗的大将,少一个不少,摆摆手就让翟悉先回去过年。
但翟悉知道自己回去也是孤家寡人,王玉儒那退避三舍的性子不可能早回来,在家等还不如在这发挥点实际作用,就赖着没走。
晚上八点钟,翟悉感觉吉时已到,才开始动身回家。
在楼下看到家里的灯是亮着的,翟悉会心一笑,钻进单元门,加大了步幅地往楼梯上跑。
到家门口砸了两下,门就开了,王玉儒穿着灰白色的睡衣,平静地扫视了他一眼,就转身朝屋里面走。
翟悉也跟着,放不开似地挠了挠头:“你吃晚饭了吗?”
王玉儒走到客厅时缓缓站住了,眼神飘忽地想了一想:“好像没有。”
好像没有是什么意思,暗示他还可以再一起吃一顿?
“我也没吃,”翟悉赶紧把握住机会,“一块儿再吃点吧。”
“好。”王玉儒说。
为时不早了,再炒出菜来估计就得将近十点,饿都要饿成白骨疯批了,翟悉就出门在小区门口的小炒店买了两个菜。
回来王玉儒已经摆好了碗筷,听见声音,放下手机朝他走过来。
“干煸鸭肚和蛋卷三鲜,还买了点水饺。”翟悉把菜递过去。
王玉儒把菜倒进盘子里,又进厨房调了点水饺蘸料。
坐在餐桌一角,共吃同一桌饭菜时,翟悉也愿意自以为是地相信这就是他向往的生活。
如果没有那些相顾无言的凄凉的话。
这将是淡淡地幸福着的一个夜晚。
但梦得留到深夜去做,现实就是很具体的物是人非。在饭菜吃掉半盘的时候,翟悉终于鼓足勇气,咽下蛋卷,拙劣地试探:“怎么……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