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因为访学分的手,但那毕竟是一个导火索,结果最后居然没有成功出国,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荒谬和苦涩吧,所以与其说王玉儒是在躲他,还不如说是在躲那个尴尬狼狈的自己。
大概真的在新春佳节时还在忙活的,就只有邱寞了。
这姐把整一期的课程全部做完,又开始整理一些对应资料,开始在线上发起社群式互助辅导。从放假回来一直到最后的年关,她就没有一天是不日理万机的,哪怕是除夕夜的晚上,还扎根在辅导班,录制赠送的新年贺岁课。
“谁过年还看这个啊。”翟悉不理解但尊重,帮邱寞把场地布置好。
“管它有没有人看,我做了总比不做强。”邱寞说。
“这可太强了,”翟悉靠在门口,沉默了一会,说,“年夜饭总要有的吧,我陪你吃点?”
“用不着,我录不完不吃东西,录完我就自己吃了,”邱寞头也不抬,还在背稿,“你该回家回家,找你那什么,就你喜欢的那个一块吃饭去。”
翟悉真想喊一句杀人诛心。
但他还是很伟大地把这口恶气咽下了,嘴上笑嘻嘻说着“恭敬不如从命”,把邱寞丢在辅导班,转头就泪汪汪地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
胡润妮和王宇回老家了,这小门小户的地方就显得清冷了几分。翟悉在门口发了会儿呆,走进去时,没有打开灯。
在一片漆黑中,他缓慢走到沙发边,躺进去,盯着窗外偶有烟花炸落的夜空,看了很久又很久。
久到甚至腿都有些躺僵了,他才坐起来,摸出手机,很有氛围感地在黑夜里盯着那小小的一方亮屏,玩了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锁突然嘎达一声响。
随后大门敞开,楼道的灯光溢进来,照亮了玄关那一小块地带。
开门的人刚要抬手开灯,却在迈脚进入家门的那一刻,被客厅里明晃晃的一点亮光制住了,杵在原地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
翟悉抬眼看了看门口的那个影子,摁下锁屏键,“哒”的一声,客厅黑下去,与此时的沉默很好地融在了一起。
大约又过了十几秒。
王玉儒打开了家里的灯。
他手里提着一盒外卖,身上那件黑色的蓬松款羽绒服把人裹得很严实,但并不臃肿,腰上看着还瘪瘪的,好像是又瘦了。
门口没有王玉儒的鞋子,他打开柜子找了一会,把沉灰的拖鞋放在地上,从兜里拿出一些卫生纸来,擦干净之后换上。
他没有说话,拎着外卖,看了翟悉一眼,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
翟悉很难接受这样的视而不见,急慌慌地想要喊住他,但张口的瞬间,又发现他已经是自己无法定性称谓的那个人了。
叫名字太冷情,叫哥又一下子叫不出口,这个称呼太生疏了,好像并不是从分手开始,甚至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这样喊王玉儒了。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对他哥喊过一声哥了。
王玉儒停下来,身体没有动,缓慢地回过头,看着他。
“……”翟悉定了定心性,开始说废话,“你还没吃饭吗?”
“嗯。”王玉儒说。
翟悉有点紧张:“我也还没吃。”
这句话好像很费解一样,王玉儒面无表情地歪了下头,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外卖,走过来把它放在翟悉面前的茶几上。
“我一会再另点。”王玉儒说。
翟悉其实更想王玉儒能去做点儿两个人一起吃,但显然王玉儒现在懒得下厨,所以他就撑起了大任:“我去炒俩菜吧,过年了吃点热乎饭。”
“好。”王玉儒又把外卖拎起来,扭头走进自己的卧室,缓慢合上了门。
翟悉做事说一不二,但说俩就是俩,把西红柿炒蛋和青椒炒肉端上桌,就来到王玉儒房间外敲了敲门:“出来吃饭了。”
门打开,王玉儒还穿着他那件肥囊囊的羽绒服,淡声说:“我吃完了。”
“啊?”翟悉往里面看,发现桌上是已经吃完了的外卖盒,“再吃点呢?”
王玉儒摇了摇头:“你吃吧。”
翟悉又和他对峙了两秒,最后松口:“……行吧。”
王玉儒又重新关上了门,就好像这个家里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翟悉:“……”
回到餐桌边坐下,翟悉默默地吃着味道还算不错的年夜饭。
真的很不错。王玉儒应该出来尝尝的。
他不好奇是什么味道吗,也不好奇我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吗?翟悉边吃边胡思乱想着。
但其实让翟悉更想不明白的远不止于此。比如明知道我在群里说了跟爸妈回老家,却又出现在家里,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再比如看到我不开灯坐在客厅里等,是不是也能猜出来我是故意这样以此来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