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始终面朝里,对着墙不停抽泣。
他哭得像是要把欠王玉儒的都补上。
但因为亏欠太多,所以一刻不停地哭了半宿,最后哭到累了乏了睡过去了,眼泪还在流。
另一边。
王玉儒没有落一滴眼泪。
应该会特别特别难过的,但真的,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他对此也感到很意外,自己居然可以这么镇静。在翟悉离开之后,他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零食,还购入了许多当季水果。
把东西放回辅导班后,他拿拖把又拖了一遍地,从不远的文具店批发了一袋子粉笔和演草纸,补了补货。
然后在床边坐了会,环顾四周,发现还有一些自己的日用品,于是找了个袋子打包装好。
最后他打开手机,买了火车票,坐车回乔天了。
去是空着手,回来却带回了很多。
王玉儒到学校已经接近凌晨了,还比较早,按照東大研究生普遍的生物时钟,他回实验室,电脑上还挂着昨晚他看了一半的论文,他坐下来,找到昨天看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两点左右,周围的人基本上都走差不多了,他也起身,拎着水杯去饮水机边蓄满水,和着月色,独自回到宿舍。
舍友在洗漱,他放下水杯,端起盆子,去外面的公用浴室洗了个澡。
回来洗完衣服,就差不多要熄灯了,他给空调定好时,吃了几颗安神药,就爬上床盖上了被子。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他就醒了,然后在去实验室的路上买了个饭。他不常在早餐上费心思,只要在学校,就都是自动贩卖机里的面包牛奶。
到实验室,打开电脑,继续看论文。
中午不小心看过头了,食堂早就停止营业,他就点了个外卖。
在实验室吃完饭,趴着眯了会,醒了就继续看论文。
傍晚陆槐川来问他项目上的难点,他帮忙解决了,陆槐川感激不已,抱拳称谢。
接着又是做科研,回寝室,睡觉,起床,吃饭,学习……的再循环。
按部就班。
他的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循规蹈矩,平平淡淡。在既定的轨迹里枯燥地重复,如此单薄,如此乏味。
是他选择了跳出,是他妄想能在这没有意义的人生里寻找一根强大的心灵支柱。
于是,那短暂偏离的航船,在触礁沉没前,又仓皇地驶回了它原有的、风平浪静却毫无生气的港湾。
都是命定。
活得一世规矩的王玉儒,终究也还是在他唯一的离经叛道那里碰了壁。
学校里还是照常运转着,周梓甄跳楼的事情好像一场梦,除了秦迪发给他们的心理自查链接,其他老师均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
那个链接王玉儒打开过,怕被约谈,都照着最好的填写,后来果然也就没有后续了。
学生之间偶尔会谈及那起事件,从最初的紧张恐怖,变成感叹惋惜,最后都慢慢化成一句警醒:要珍惜生命。
实验楼东门也从开始的无人途径,恢复到正常的往来出入。
仿佛与当事人有关的,就只剩那个知道真相的课题组。
可马允森的学生却好像都集体失声了,操场上几乎看不见他们打球的身影,包括马允森本人也逐步淡出大众视线,院内活动基本不再出席,公众号上荣誉加身的宣传也被删掉了几篇。
所有这些,都在蜻蜓点水地发生着。
王玉儒置身其中,好像什么都没受影响。
还是一样,按照写进基因里的代码运行着身体,淡淡地做着那几样维持生命体征的事情。
没有感到痛苦,没有感到难过,也没有快乐或伤悲。
他只是,没有再感到任何的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