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儒也沉默不语,立在原地。
许久后,翟悉动身了,他拿起放在桌上的书包,路过王玉儒的时候,缓慢地停下了脚步。
“你就哦?”翟悉难以置信地咬着牙,“我说分手你就说哦?”
王玉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像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分开的结局。
翟悉等不来王玉儒的回答,被那异于常人的冷静和淡定伤得浑身发寒。
“那这恋爱还谈什么劲,”翟悉说,“没什么意思。”
王玉儒站了一会,无比平静地说:“你要分了。”
“是,就这样吧,”翟悉咽了咽,吐出最后一句,“我现在配不上你,你去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王玉儒没吭声。
翟悉看了他一眼,背上书包走了出去。
宿舍的门嘎吱一声响,所有人同时放下手机,向出现在门口的翟悉行注目礼。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分不清是谁在问,翟悉低着头摇了摇,把书包放下。
“稀奇,你不去学习了?”靠门睡的一个舍友问,“不出去了?”
翟悉嗯了一声,就沉默着换好了睡衣,爬上床。
关系不到位,舍友们惊讶完就立刻又钻回手机里,没人发现他是哭了一路回来的。
躺到床上,翟悉感到一阵阵的难以置信。
他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依旧是这样冲动和不顾一切,上头的时候什么都能说得出来。
分手?
他居然会提分手。
明明最热恋的时候,连同样是人类都会觉得好般配,怎么现在遇到点问题就会脱口提分手?
是赌气还是真想分?
可能都有。
他总是会在情绪冒进的时候说一些貌似是事与愿违的话,但其实他清楚得很,所有能从嘴里说出去的,都是在脑海里存在过的。
但是为什么。
他一说分手,王玉儒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王玉儒也觉得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吗?
他也想要空间吗?
他知道我在为“哥宝男”的标签而痛苦吗?
他觉得我们撑不过异国恋吗?
他是不是也已经看出来我们的关系在走向失衡了?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哦。
他就说了个哦。
哦什么哦。
王玉儒不会挽留。
他只会说哦。
翟悉眼皮抽了抽,泪又要往外流。
戒断反应太强烈,心里像是被切去了一块。他攥着夏凉被,可手上好像没什么力气,他的力气都在那句分开的话里用尽了。
头疼,身体绵软无力。
闭上眼睛。
怎么又能看到王玉儒,那副冷漠的表情。
睁开眼睛。
啊,忘记摘眼镜。
翟悉摘掉眼镜,翻身侧躺着,胸口的玉就滑落出来,砸在胳膊上。
和田玉。
啊……
王玉儒送他的和田玉。
瞬间——胸口被抽成了真空,从头到脚的每一块皮毛都突然喧腾起来,火烧一样地爆着痛。
头特别沉,眼泪像失禁似地往外排,却丝毫不减重。
又疼又无力,他要被这悔恨的野火烧尽了。
他听见舍友有人在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对啊,他怎么了。
这不是最优解吗。
王玉儒可以心无旁骛后继无忧地去访学了,他也可以摆脱依赖,彻底成长了。
皆大欢喜。
他不会是王玉儒命里的劫了。
他不是寄生虫。
也不是绊脚石了。
可怎么会那么痛啊。王玉儒是他的肺吗?怎么一分手,连呼吸都这么困难了。
翟悉把项链摘下来,紧紧握住。
小小一块玉,却好像载着无穷无尽的回忆。
指尖陷进掌心,残存的自以为是,随着掐出的疼,一点点堕入癫狂——
为什么。
为什么!
死嘴!为什么要说分开!
还有你,王玉儒。
为什么不反驳!
只会沉默。哦。就这样眼睁睁地放任我走。
为什么异地恋就要分手!为什么会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到底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
为什么,为什么……
翟悉在心里咆哮,眼泪就在枕边奔涌。
“到底咋了啊?”舍友开始还拍拍他,关切地问上两句,但翟悉无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