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下午七点了。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吗?

    王玉儒有点不可思议,愣愣地回了身,发现翟悉正堵在卧房的门口,教室的灯从后面打进来,像一张镶在门框里的黑色剪影。

    “你什么时候走?”翟悉问。

    王玉儒听到这个问题,松了口气:“马上。”

    “什么时候回去。”翟悉又说。

    “回乔天吗,”王玉儒害怕翟悉不高兴,就微微笑了起来,“不急,我多待一阵,等什么时候那边需要了我再回去。”

    翟悉没说话。

    不说话就罢了,还纹丝不动。

    “我去买点东西。”王玉儒走过去,翟悉也没给他让路。

    “怎么了吗?”王玉儒感觉很不对劲,这晚上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稀稀落落的,状态也是,彼此的都不是很好。

    “你访学的事,”翟悉说,“怎么样了。”

    “……我忘了。”王玉儒是真把这事儿忘没影了。

    “那你怎么没忘了来找我?”翟悉恨铁不成钢似地看着他,眼神翻滚着,好像很痛,“你怎么没忘了给我帮忙,没忘给我买东西?”

    “可不就是忘了吗,我今天来什么也没带,什么也没干。”王玉儒努力地笑了笑,伸手去碰翟悉。

    翟悉打了一下他的手背,王玉儒感觉到了疼,就收回了手。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翟悉看着他说。

    王玉儒张了张口,想提及昨天,但直觉又告诉他不可以,得先把眼前的沟通故障处理好。

    所以他耐心地讲:“很想你,就来见你了。”

    翟悉和他对立着,沉默了许久,突然说:“我有什么好想的。”

    “什么?”王玉儒愣了愣。

    “你多久没想过你自己了。”翟悉说。

    “我自己吗,”王玉儒有点慌,“我有在想,我没有不想。”

    “然后出现在我这里,为我干活,为我花钱,替我做实验写论文,还给我睡,”翟悉说,“这就是你想的结果吗?”

    “不是这样的。”王玉儒着急地想要辩解。

    “那是哪样?”翟悉深吸一口气,“是不上学,不科研,不做项目,不去留学,还把自己熬得桌子上都是护肝药,是这样吗?”

    “不是的,翟悉……”王玉儒说。

    “就是的!”翟悉忽然大吼。

    王玉儒不再做声。

    “你就承认是你没管好你自己不可以吗!就承认是你的原因不可以吗!”翟悉的声音带了些许哽咽。

    王玉儒怔怔地看着他。

    “非要我说是因为我自私自利,我一直在利用你,我没那么关心在意你,”翟悉说着哭了出来,“非要我说是我变得不好了,你才能承认吗。”

    “你没有,”王玉儒说,“你从来没有这样,你只是让我感觉更真实了。”

    “那你说是为什么,”翟悉转开脸,“你说我们变成这样,是为什么。”

    “我们也没有变成哪样,这不挺好的,”王玉儒笑笑,“昨天我还看论文了,我没有不科研。”

    “那你有好好休息吗?”翟悉说,“你今天一早就来了,坐一夜的车你不累吗?”

    “不累,是卧铺,可以睡觉,而且我今天休息一天了。”王玉儒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被透析得很轻很轻了。

    “你真的不累吗,是实话吗,”翟悉泪眼婆娑地看了回来,“为什么我看着你,心里这么的难受呢。”

    王玉儒心口一缩。

    都不说话的时候,辅导班里就安静得像是刚结束一场厮杀。

    但总要有人去清理战场,王玉儒咬了咬唇,说:“没事,可能是今天天气不好,我去买一点吃的填填,心里就不会难受了。”

    “今天天气挺好的。”翟悉说。

    王玉儒感觉有一点转好的迹象,赶紧轻笑道:“是吗,看来不是天气的原因,就是要吃点好吃的了。”

    翟悉没接话,转身背了过去。

    “那你等会儿,”王玉儒说,“我去买了东西就回来。”

    “我们要不就分开吧。”翟悉说。

    王玉儒以为自己听错了,想也没想就说:“我很快回来。”

    “你还回来干什么,”翟悉停了几秒,把哭腔压下去之后,再次开口,“分吧,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不绊着你了。”

    躯体克制不住地瘫痪虚软,昨晚经历的几次失控再次卷土重来。

    头晕,天地颠倒,恶心想吐。

    王玉儒感觉浑身剧痛,可紧接着某个瞬间,头皮麻了那么一下,然后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什么都不会再想了。

    身体空空,满眼空空,全部空空。

    “哦。”他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就这么词不达意地随便蹦个字。

    翟悉没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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