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镜
    幽蓝火焰如鬼魅般扭曲升腾,李晏之的轮廓在火中渐渐凝实。他唇角噙着笑,声音裹挟着火星噼啪作响:“萧使者好大的胆子,连我的道侣都敢碰。”每一个字落下,火焰便窜高三分。

    “铮——”

    萧云澜的剑刃骤然迸发刺目青光,剑气如虹,生生斩断缠绕的银丝。他旋身将江暮辞护在身后,三张符箓自指间翻飞而出,无风自燃:“道侣?仙盟可从未承认过这等关系!”符纸燃尽的灰烬在空中凝成防御阵法。

    “呵……”

    火焰轰然暴涨,李晏之的真身自虚空踏出。玄色衣袍上还沾染着落霞峰未干的血雾,左手提着的乾坤袋正滴滴答答渗着血——正是装载仿品溯光镜的那个。而右手掌心,十四枚噬魂钉静静悬浮,每一枚都泛着江暮辞熟悉的寒光。

    江暮辞呼吸一滞。那些曾亲手钉入李晏之骨髓的凶器,此刻竟被他如数家珍般把玩。

    “师尊在看这个?”李晏之轻轻晃动噬魂钉,金属碰撞声令人毛骨悚然:“仙盟给的赝品太拙劣,连镜灵都认错了主人。”话音未落,他突然收拢五指,噬魂钉尽数没入掌心。鲜血顺着腕骨蜿蜒而下,落地竟化作蠕动的血线,如毒蛇般向二人蔓延。

    萧云澜当机立断掷出燃烧的符箓:“走!”

    “轰——”

    爆裂的灵光中,江暮辞被拽着撞向雕花窗棂。琉璃碎裂的瞬间,他看见李晏之撕开火焰缓步而来。那些噬魂钉正从伤口处一枚枚排出,带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诡异符咒,将整个寝殿笼罩在血色结界中。

    “抓紧!”萧云澜祭出本命飞剑。江暮辞踉跄着抓住他衣襟时,颈间锁魂铃突然暴长出一截银链,另一端竟还深深嵌在寝殿深处的立柱上。银链绷直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脖颈顷刻间被勒出狰狞血痕。

    李晏之的声音如附骨之疽追来:“师尊忘了?这铃铛是用你的心头血淬炼的。”他每说一个字,银链就收紧一分。

    萧云澜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飞剑上。剑身暴涨的灵光中浮现出仙盟大长老的虚影,苍老的声音响彻夜空:“李晏之!溯光镜已按约交付,你竟敢——”

    “聒噪。”李晏之抬手捏碎虚影,却见那爆散的灵光化作万千金针直刺锁魂铃。铃身顿时裂纹密布,江暮辞突然捂住心口跪倒在剑上,指缝间渗出触目惊心的鲜血。

    “江暮辞!”萧云澜慌忙去扶,却被一道血线缠住脚踝。下方云海中,李晏之踏着噬魂钉组成的血色阶梯步步逼近,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染成猩红。

    江暮辞颤抖着抓住萧云澜的手腕:“…斩断银链。”见对方迟疑,他染血的唇角扯出苦笑:“铃碎我尚可活...若被他抓回去...”

    话音未落,李晏之已凌空跃起。萧云澜终于狠心举剑,却在斩落的刹那被江暮辞猛地推开——原来三枚噬魂钉已悄然而至,正钉入他方才所在的位置。

    “嗖——”

    失衡的飞剑载着二人坠向茫茫云海。江暮辞在呼啸的风声中看见李晏之惊惶伸出的手,那双向来游刃有余的凤眸里,竟浮现出与当年诛仙台上如出一辙的绝望。

    “师尊——!”

    “咔嚓”

    锁魂铃在这声嘶吼中彻底碎裂。江暮辞感觉灵魂深处某种维系千年的羁绊随之断裂,却在坠入云海的瞬间,被萧云澜用最后灵力激发的传送阵吞没。

    逸云峰

    月华如水,竹影婆娑。江暮辞倚在青玉案前,素白的衣襟上还沾着点点血迹。他望向正在布阵的萧云澜,轻声道:“多谢。”

    萧云澜收起阵旗,转身时眉宇间难掩疲惫:“江仙尊不必言谢,且先好生调息。逸云峰已加设三重封印,那魔头一时半刻闯不进来。”他顿了顿,“待仙尊伤势稍愈,我等再来商议诛魔之策。”

    ……

    魔宫·焚天殿

    殿内幽火森森,映得玄铁王座上的身影愈发阴鸷。李晏之垂眸凝视掌心碎裂的锁魂铃,指腹摩挲过铃身那道贯穿的裂痕,仿佛还能触到残留的灵息。

    右护法景焕无声踏入,将一盏血玉茶盏轻放在案上:“尊上,幽都的赤霄仙君求见。”

    “他?”李晏之眼皮都未抬,嗓音里淬着冰:“本座记得与幽都素无往来。”

    景焕低声道:“赤霄仙君说......带了尊上想要的东西。”

    指尖蓦然收紧,锁魂铃碎片刺入皮肉。李晏之终于掀起眼帘,暗红的眸底似有业火翻涌:“让他进来。”

    片刻后

    赤色法袍拂过黑曜石地面,赤霄仙君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笑吟吟踏入殿中。他每走一步,足下便绽开一朵血色莲纹,与魔宫地面镌刻的噬魂阵竟隐隐共鸣。

    “多年不见,魔尊风采更胜从前啊。”赤霄拱手行礼,袖间暗香浮动。

    李晏之支着下颌,玄铁护甲在案上敲出冷冽声响:“赤霄仙君不在幽都当你的逍遥散仙,跑来本座这魔气森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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