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拿不准情况,为了不生事端、安抚人心,也是为了保护她人与自己的安危,所以编制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她将“符咒”哪一系列有关修真的元素彻底隐去,留给尹扶月的,自然也只有那个“残缺不全”的“组织”。
微微蹙眉,萧白衣缓缓坐下:
在尹扶月眼里,似乎一切依旧依照着江湖的模式进行着,普通的恩恩怨怨,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没有跨界,没有结界,没有符咒……
亦没有难以言喻的话语。
“你方才不也说了?”她淡淡道:“能拿得出手的证据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
说话时,萧白衣故意将“拿得出手”四字咬的很重,瞧着尹扶月扯扯唇角,垂眸不语,她只觉身子如同深陷沼泽。
是把岸上的人扯下来,还是沉静、坦然的接受未来难以预测的时间、事物。
前路未知,后面也没人有能力给她兜底。
不过也并非什么都不能问。萧白衣鼓足勇气,小心翼翼道:“我记得於菡身边有位名叫阿茶的副手,你可知晓她的来处?”
尹扶月抿唇,微微后仰,静默半天,蹦出句:“怎么想起问她来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呢?!”
萧白衣眼皮一跳,放缓语气,巧妙避开修真元素,话中听不出半分急切:“阿茶身为堡主副手,却行踪诡异,江上、地宫两次关键时机都不在场,早该怀疑她了。”
将二人面前的茶碗拾起,尹扶月将两盏茶碗注满茶水,难得严肃道:“知晓,她原本是孤儿,幼年被於娴於大侠捡回狼牙堡,后来就跟着於菡一起长大。这事早不是秘密,在赤日阁藏书阁中记载好些年了。”
一顿,她轻啜一口茶,登时被烫地眉头紧皱,将脸别开:“啊……我之前整理藏书阁时,还见到过那本手册呢。”
好多年了……阿茶的身份应该也就是普通江湖中人。萧白衣暗暗道:猜错了,阿茶不是那个未露面的“中间人”。
若阿茶是中间人,行事将会万分不便,鬼面具女人也不会如此鲁莽。若让於菡一个“下级”压制位高一级的中间人,岂非画蛇添足、平生事端?
萧白衣望向不断冒白烟的茶盏:阿茶似乎对鬼面具女人敌意很大,她若真是中间人则根本没必要这样顺着於菡,应该全力去江上夺第一枚密匙。
虽是孤儿,可阿茶能知晓谷内布置仍旧可疑……可惜,此事私密,若不当面问恐怕永远不得而知。
况且,目前阿茶是否知晓谷内景象已然不重要了。
都过去了……或者,正事闲暇之余查清她即可。
“你想怎么办?”尹扶月接着道。
“现在有很多东西说不清楚。”萧白衣深吸一口气,顿觉窗外呼啸的风雪半片不剩的刮进了她的胸腔,在本就充满寒意的心里肆虐:“眼下只有宗邑观一条路,明天不去也得去。”
她微微躬身,抚平褶皱的袖边,看向手背上肉眼难以分辨的青紫色血管,胸口被禁锢着的平静迫使其无言以对。
飘雪接连打在窗边,“咯吱”声不绝于耳。萧白衣深知自己处境无比尴尬,所有拿得出手的线索基本上都与灵力有关,且不说密匙、灵力、修真三者交织一处,密不可分,就目前她灵元被封,使不出灵力来看,即便真的拿出有关灵力的证据,也证明不了。
虽不是那么了解江湖,可她太了解人了。人对自己认知外的东西,接受程度是非常有限的。
萧白衣举杯抿了口茶水。
能接受还是理想状态,现实状态更多的就是排斥,绞杀以及吞噬。
生门早变成了死路。
泄出口气,萧白衣隐约觉得似是忘却了什么东西。她边想着,边扯扯大氅。这一扯不要紧,她忽觉腰间一紧,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得痒意,萧白衣从腰间卸下一个巴掌大的包袱。
她蹙眉,小心摊开一看,赫然出现个金线密织的云纹花青色发带,发带尾还和景泰蓝发扣的链珠锁在一处,瞧着凌乱极了。
方才心绪太过低沉,萧白衣一时将它抛诸脑后了。她将包袱放在桌上推到尹扶月眼前,还未吱声,有人已抢先一步,新奇道:
“这是什么!”尹扶月把缠绕的二者细细解开,半开玩笑道:“怎么……你要换风格了?”
萧白衣温和一笑:“上行的路上有一珍宝阁。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这种配色?”
解发带的手指骤然停住,尹扶月当即抬头,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萧白衣看,说话也不磕巴了:“你给我的?这颜色我很喜欢,可为什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我觉得过意不去……”萧白衣的眸中暗淡一瞬,忽地道:“……你下山不过一年,这一路的奔波劳苦,还要时刻关注我这个……”她顿住,良久才开口:“病弱之人……你着实不易。天底下没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