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前的衣料上留下数不清的狭长痕迹,好像鬓角的发丝随着主人的跑跳,从未稳稳当当的在一处地方久留似的。
渐渐地,后背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马尾垂下的发丝和绑马尾灰色发带没过一会,便随着颠簸交缠一处,最后齐齐勾在背后的水渍上。
不知道抬了多少次头后,她隐约瞧见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正安安静静的伏在漆黑的宝塔入口前。
“唰”,尹扶月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先是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白皙的手抵上摇晃的墙,她却觉得一切都静止了,包括自己的心跳。
良久,才不要命的飞奔过去。
萧白衣苍白的脸平静的埋在土地上,尹扶月跪倒一边,执着的将手搭到她肩膀处,呆呆的摇了好久。她手一停,萧白衣的身子也就不晃了。
尹扶月盯着她,薄唇开开合合,她想着自己应该说了许多话,“控诉”的、“不解”的亦或者“惊讶”的,但最后传入耳中的,只有细微却逐渐抑制不住的“呜呜”声。
探出又缩回,反复了好几次,她手才抚上萧白衣的脸颊。
明明都是干的,尹扶月却在她贴近土地的半边脸上,摸到一把湿润的黄土。
没在犹豫,尹扶月小心翼翼拦腰抱起她,铆足了劲直奔先前下棋时的二层小屋。
*
屋舍内,简陋的床上,尹扶月记不清自己如何回来的了,只觉脑中杂乱不堪,俨然成了一团浆糊。她抱膝坐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面无血色的女子,无措的替女子扯了扯被子,而后将头靠向床榻。
她把头埋置膝盖,嘴唇颤抖,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门外苍老的脚步声响起,尹扶月如梦初醒,跳起来开门,见来的是位眼眶深凹的老妇人,登时明了这就是路过楼下时,百姓口中的“盲眼大夫”。
尹扶月手足无措,见大夫行的慢,直接将其“搬”到了床榻边。
随着接连几声苍老、疑惑的“孩儿唻……你别急……”,这才唤回尹扶月的一丝“良知”。
床边,盲眼大夫伸出树皮般粗粝的手,缓缓摸上萧白衣的脸颊、头骨。尹扶月来时从百姓口中听得一二:“盲眼大夫”看病前,总要摸一摸病人头骨,做个基础判断,而后再诊治。
然而,只见盲眼大夫的手逐渐发抖,徘徊的时间越发漫长。良久,大夫声音颤抖,喃喃自语:“怎么是她……她怎么在这?”
离得近,尹扶月自然听的一清二楚,眉毛一挑,抹了把猩红的眼眶,轻轻挪开大夫的手,不可置信的追问:
“您认识她??她是您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