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扶月浑身一颤。
她好像记着……弈圣曾说,祝淼不在这里?难不成马上回来了?她转头看向弈圣,岂料弈圣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旋即径直看向方儒。
方儒置若罔闻。瞧着对面正在低语的几人,一改之前温和的声线,声音转而铿锵有力,“祝淼最擅长的就是追踪痕迹,和隐藏行踪。她能知晓你们的位置,就能悄无声息的摸回来,更何况没有谁比她更熟悉这几座山了!”
声音回荡在内城中,蜷在一起的百姓闻言,有的稍稍探头,有的低喃着。死气沉沉的空气突然微微活跃起来。
“真的吗?祝大侠真的要回来了?”中年女音道。
“我好想祝姨姨……”稚□□声道。
……
方儒面不改色:“她的能力,我觉得各位应该有所耳闻。”言毕,空气中寂静一片,鼓邪掏出手鼓瞧了几眼,琵三娘的上扬的红唇角被扯平,鬼面具女人盯着於菡看了好久,将手上刀架的离人质脖子近了一寸。
於菡脸色骤变,托着下巴,阴鸷的双眸直勾勾盯着弈圣,骤然收敛了笑意,朝方儒扬扬下巴,“好!我们立刻就走,不过人还不能放。松山前头约二十里有个小村子,我路过将人质放在那里,你们去接……”
“堡主?!”
话音未落,鬼面具女人低喝一声。
於菡斜了她一眼,咬牙微怒,声音低低,“怎么,好姐姐爱打断别人说话的毛病是改不了吗?”
鬼面具女人冷哼道:“没想到您竟是个怂货?”
这话说的刺耳,於菡学着她冷哼,而后拿着密匙在她眼前晃了晃,恢复原声,一字一句道:“怂不怂,你说了不算!你要想听解释,就先保住命!活着出去,自有解释的时候。”
面具女人瞪了她一眼,将可驱散铁傀儡的银铃换给了於菡,冷声道:“拿到就是了,其他的我不管。”
二人言毕,刚看向对面,就听一带着丝丝恨意的坚韧女声:“好、好……还不快些离开?”
於菡唇角肆意的扬起,装模作样的到了声谢,瞧着尹扶月通红的脸,扬手示意鼓邪打开铜门机关。直至一阵裹挟着黄土的暖风吹拂过她五人,她这才冲尹扶月挑挑眉,嬉笑道:
“别急别急,你走的路还是少,不如再多练练?”
“你!?”尹扶月本就心系萧白衣现状,加之密匙被夺,这两件事足以让她缓上半月,如今中了小毒又听她嘲讽,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不管光明正大的比,下次我就拿你练!咳咳咳……”
方才就探过脉,小毒虽不致命,但是阴损至极,会让中毒者心率时快时慢,难以预测。
如此便不能动武,否则气性上来,可能打着打着就暴毙了。
於菡和她的随从背影渐小,尹扶月提气运功暂且压制,等同方儒、弈圣确定脸红的不异常后,作势抬脚往寻源塔冲。
“等等!”弈圣袖子一甩扯住了她,问:“你有没有看清下一处地点在哪里?”脑中一团浆糊的尹扶月听罢,怔愣一瞬,语气匆忙:
“是是是……”她眼神慌乱,连着敲了几下脑袋,“宗邑观是宗邑观,我清楚的看到红布兜反面用绿线绣着的……就是这三个字!!!千秋线绣的方方正正的……我我我我记得很清楚!”
和於菡争夺红布兜途中,它翻转空中,“宗邑观”三字端端正正,及其惹眼,只那么一下,尹扶月便瞧见了!
赤日阁的藏书阁中有古籍记载,千秋线之所以名为“千秋”,正是因为此种丝线可保存千百年不腐不断,最适合绣贡品或者陪葬品。
因此,她绝不可能看错!
就在尹扶月道出地名,顶着一头冷汗快步离开后,方儒紧绷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放松之意,承诺道:“这件事情我来想法子……阁下您……”
弈圣顺势接过话茬,一本正经,“那我悄悄跟她们,解救人质……”言毕,提停顿了好久,望向还未从惊惧中缓过来的百姓。
大人们一个个眉头紧锁,小孩子们将头埋在膝盖上,不时抬眸瞟一眼四周情况,见铜门处几个奇装异服的人没了踪影,才小心翼翼站起。
“……祝淼不是真的来了吧?”弈圣压低声音。
方儒眨眨异瞳,唇边若有似无得溢出一抹苦笑,她避而不答:“我去给萧姑娘找下大夫。”
*
穿过废弃的巷子,尹扶月原路返回。
尘土飞扬的地上还残留着雷火弹炸开的痕迹——黄土朝周围铺开,只留下朵边角参差、弥漫着火药味的花。
心脏“咚咚”跳的剧烈,她只觉熟悉的路此时竟也变得模糊至极,眼中残破的围墙摇摆着身子,似乎随时要倒下来给她个下马威似的。
尹扶月走走停停,汗水浸透了鬓角的发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