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了地砖,嵌在墙砖缝内的长明石碎块将密室照的明亮,点点光影映在地上,那摊未凝固的血迹在光下更是又黑又红,瞧着异常粘稠。
萧白衣伏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向地上大滩血迹,而后又缓缓侧目盯着指尖上的猩红出神。
良久,才痴痴垂手。
“咚”。苍白的手重重磕在地上,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整条胳膊,心口处缠绕交织冰冷似乎要将她活活冷晕过去。萧白衣好似浑然不觉,又默默看向地上大滩血迹。
她见过血,见过黑血,见过别人吐血,也见过别人吐黑血……可唯独没见过自己吐黑血!况且还是在江湖之中!
江湖中……
上次吐血是什么时候?萧白衣眯着眼睛,眼角微微湿润,呼吸逐渐缓慢。
好像是……在竹轩客栈和尹扶月相遇时,为脱身假吐血那次?
她蹙眉,重重咳嗽几声,而后使劲晃晃脑袋,沾血的手缓缓探向腰间,直至摸到个小皮兜,才长舒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意。
还好,第一枚密匙还在,没有叫於菡夺去。
萧白衣用力攥紧皮兜,又骤然松手,接着她调整姿势双手撑地,额头青筋暴起,试了两次,愣是没起来,只得捂住心口,重新缩回地上。
打斗时,她和於菡的相距过近,白粉|扑面那瞬几乎避无可避,事情便已成了定局。
她浑身无力、心口剧痛二者合一应该是中毒的征兆,可瞧尹扶月适才模样,能跑能跳,并无吐血腿软的任何不适,还能奋不顾身的提剑去追,理应不是中毒。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萧白衣冥冥之中有所觉察——这毒不符合常理。
堪称诡异。
什么毒只对她管用?
不过……萧白衣暂时转移思绪,再次支起身子,好在这次没再倒下,而是终于踉踉跄跄站起来了。
白色的衣裳如同被灰尘笼罩了似的,白底金纹的腰封上血渍斑斑,袖口处满是污渍,乌黑的青丝擦过地面,带起一串细微的黑灰色颗粒。
重重泻出一口气,她佝偻的身躯才逐渐站直。适才这么一折腾,萧白衣只撑了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便又重重咳嗽几声,作势要倒,好在她趁还有劲,朝前又跑了几步,仓皇扒住了墙壁。
才堪堪站稳,胸口处随即涌上一阵剧痛。萧白衣双膝一软,趔趄几步,险些跪倒,手指死死扣住墙壁,落了满手的灰。
望向明亮的镜石迷宫,她一口气分三口喘,一手扒墙,一手描出传送符,正欲念咒让字符化形,岂料还未张口,金灿灿的字符痕迹便已消逝的无影无踪。
萧白衣愣住了,没时间细想,转眼又召出张巡视符,直直掷向迷宫中。
紧要关头,她的隐瞒本身就是个麻烦。追击於菡肯定很累,不能再麻烦尹扶月上来找她了。
瞧着符咒钻入迷宫,她随之合上了眼睛。
*
寻源塔位置本就靠近边角。
出了寻源塔,周围那片位置旧屋舍林立,一片狼藉,尚未开发搭建屋舍,但是百姓先前已自发清理出一条穿梭在废弃房屋间的小道了。
黑色身影“呼啦啦”的在缺砖少瓦的房顶上掠过,激起阵阵黄土,踢掉些许活动的砖瓦。灰白色人影盯住前人,脚下“叮叮当当”紧随其后。
倏地,奔波在前的黑色身影脚下一勾,瞬间“掘”起一片掉色的藏蓝色瓦片。瓦片被脚主人置于脚背之上,而后颠起瓦片至空中,在骤然转身,飞起一脚将瓦片踢向身后灰白色人影。
尹扶月紧咬牙关,持剑怒目圆睁,却听风声顿起,恰逢此时尘土扑面而来,微小的石子划过脸颊。脸上冰冷一瞬,她暗道句“该死”,抬手扇开脸边尘土,定睛一看:只见黑色斗篷翻转,接着便是一块沾染尘土的蓝瓦片迎面袭来。
瞳孔一缩,尹扶月几乎是下意识侧身闪避。粗粝的瓦片几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速翻转,径直擦过她的鼻尖,而后又飞了数丈,才“失力”的砸在废旧塌陷的房顶上,发出声脆响。
脚底尽是废墟破瓦,於菡似乎就认准了“就地取材”四字,脚下勾出砖瓦,挨个抛至空中,飞身蓄力朝后踢去。
雨点般的废瓦片袭来,尹扶月倒吸口气,当即拔剑出鞘,反手舞出剑花,一一格挡这批“飞来瓦片”。
陈旧的瓦片碰到玄铁所铸的剑身上,瞬间便被震得粉碎,瓦粒迸溅,“淅淅沥沥”砸在房顶。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尹扶月刚喘口气,便觉眼前一暗,不远处似是有个黑乎乎的“大块头”向脸上砸来。
眼瞅着“大块头”越靠越近。她冷笑一声,手腕翻转,剑柄直直抵上前,眼睛半眯,衣摆翩跹。
持剑的手先是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接着是股难以忽略的重量和细微钝痛。尹扶月蹙眉,隐约瞧见“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