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四分五裂,崩的四处都是。
紫红色的厚外壁,米白色的内里,大抵是块破水缸壁吧。她粗略的瞧了一眼,起身再追。
走过屋顶,越过残檐断壁,尹扶月一路追着於菡到了一处小巷。两侧的屋舍已经倒塌,坍塌下来的土层就这么沉甸甸的压着。
路途跌宕,尹扶月又曾被那些瓦片阻拦,自然落后於菡几丈。到了处宽阔地带,不再受头顶土层制约,她反手从腰间摸出那枚裹挟馨香、尚有余温的雷火弹,毫不犹豫朝於菡掷去。
於菡耳朵一抖,眼睁睁瞧着雷火弹被扔了过来。
黑红的小球划破空气,落地瞬间引爆。
“轰!”
艳红刺痛了二人的双眸。火花腾空而起,路边坍塌一半的墙壁当即抖了三抖。於菡终究是慢了一步,随着一声沙哑的“呃”,她被震倒在地,身上斗篷凌乱,角被烧没一个。
尹扶月持剑缓步上前,始终和於菡保持距离,喝道:“红布兜给我!还有……”她竭力平复声音,伸出的手却止不住颤抖,道:
“你给萧白衣脸上撒了什么?”
不用想,都知道那肯定不是好东西。
於菡早收了刀,坐在地上双手反撑着,盯着她的手,倏地一笑,缓缓爬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见尹扶月改用剑指自己,突然扯开话题,慢吞吞道:
“你还挺听劝的,哼……让你练习你就练习,我看你武功长进也挺快的,这一会就追上了。”言毕,还指了指“藏心”剑。
见她动作,尹扶月一愣,面上闪过一抹嫌恶,百兽林中的对话萦绕耳侧:
“闲暇之余,你可四处游历。”
“武功没什么问题……”
“就是走的路不够多。”
……
“都这样了,还敢对我指指点点??”见於菡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尹扶月心中火气更甚,下意识逼近一步,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告诉我白|粉是什么东西,再皮兜给我!我没时间同你玩笑!!!”说罢,持剑劈下来。
於菡眼都不眨一下,麻溜的翻身站起,双手叉腰,扬扬下巴睨了尹扶月一眼,不屑的哼笑出声,边笑着,肩膀还一耸一耸的,凭空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松弛感。
犹如一只展翅翱翔的雌鹰,明明已经瞧见了猎物,却要等猎物筋疲力尽再大快朵颐。
果然,尹扶月正欲再砍,就听於菡幽幽道:
“你也就挣扎这一会儿了……”话音未落,唇角一翘,骤然扬起盘踞腰间的右手。
尹扶月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不过见她抬手,倒是倒吸一口气,当即用剑柄抵住她的手腕,然而下一瞬,於菡骤然伸出左手,风驰电掣的朝尹扶月脸上扬去。
短短一瞬间,翻天覆地的巨变。
这次不是从小白瓶里掏的,而是随手往腰间一摸。尹扶月只觉鼻腔内钻入了股异香,她眼疾手快的封死身上穴道,就听於菡“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这么老实,那你就受着!”
再抬眼时,於菡黑色的身影已经跑远了,尹扶月只觉心脏跳的生疼,如似冲破胸腔一般,也愣是没敢犹豫,起身追去。
*
沿着来时路返回,尹扶月从屋顶跳下。
方才她离远了还瞧不清,如今瞧清了额头上更是冷汗密布。
街道上分外安静,全城百姓缩在一处,抽泣声不绝于耳。眉头紧皱的弈圣将悲愤交加的方儒护在身后,方儒不时看向身后蜷缩着的百姓们,低声安抚。
再往相对面,一个通体乌色的女子与一名身披白底红梅斗篷、怀抱琵琶的女子站成一排。二人前面有一女子劫持着一个孩子,定睛一瞧,这似乎是华山派前和於菡一并叫阵的女子。
径直走到弈圣身前,尹扶月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正欲发火却不想心脏一阵钝痛,仿佛被人用外包着棉被的棍子敲了一下。她面色一滞,当即号上自己的脉搏。
指肚抵住手腕,尹扶月只觉手腕里如似被拴上了一匹意图奋力挣脱缰绳的野马,时而癫狂,时而跳脱,时而力竭静默——
她的心跳及其不规律。
不用想,跟方才的白|粉脱不开干系。
尹扶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径直上前一步,与此同时,大臂忽然一热,她抿唇回头,见弈圣扒着她的胳膊。
瞧见号称“天下第三”的弈圣,尹扶月心里重新燃起了斗志,不想下一瞬,弈圣薄唇轻启,平静道:
“让她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