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小屋距离街道较远,出去足足要走几百步,而此刻,在屋内却能清晰听见街道边缘的叫卖声。
尹扶月立于方儒身前几尺,眨眼间额头上便沁满汗珠,风从窗子穿过,扑在脸上,她只觉身子似乎被冻住了。
良久,尹扶月颤声问:“方前辈,您怎么不说话?我师傅……真的任人伤害自己朋友吗?”
萧白衣侧目,下意识抚上尹扶月的大臂,缓缓顺了顺。她眉头微蹙,於菡在武林大会期间,愤怒而有力的质问声当即浮现耳侧:
“赤日阁若真有本事,怎会那么多年未曾发觉?!未曾差人问过一句母亲的死活?”
“你觉得高懿很无辜吗?她和母亲多年好友,竟认不出那封信上的字迹是伪造的!!”
於菡狰狞的表情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没等萧白衣细想下去,方儒却突然开口道:“没有,这是你口中那个叫於菡的说的一面之词。”
此话犹如定海神针!
两人骤然松了口气。
“那您方才为何犹豫?”尹扶月激动道。误会解除后,她的情绪仍未消除,语气微微不友善。
萧白衣淡淡道了句“别闹”,便扯着尹扶月坐回棋盘前。方儒扯扯唇角,面上浮现一丝不自然,神情低落:
“高懿和於娴是好友不假,没有及时关注好友状态也是真的……可若说,高懿明知好友遭遇不测却置之不理,那倒不至于……这什么时候的事?”
萧白衣道:“九年多前。”
方儒扶着扶手,摆正身子:
“於菡……是於娴的女儿?”
想起这个名字就一阵不适,尹扶月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正是次女。长我几年,大概二十岁。”
“啊这么大了……”方儒长叹一声,喃喃自语,旋即又道:“从那之后,二人应该就没再联系了。讲真,这两个人能成朋友,我挺意外的。”
尹扶月听赤日阁长老略微谈及,所以心知肚明,脱口道:“性格不同?”
方儒摇头,就听萧白衣道:“不如说是需求。”
交友需求、情绪需求。
方儒缓缓眨眼,不对称的眼睛扫向二人,道:“是了,强行改变需求非常痛苦。你相信师傅,於菡相信母亲,你们可能都只关注了一部分。此事,在我看来高懿和於娴都很难称得上有错,更别说谁对谁错!”闻言,萧白衣唇边酿出一抹苦笑:
“多言少思”和“少言多思”似乎注定难以融洽。
尹扶月反复问了很多遍,终于放下揪着的那颗心,同方儒郑重道歉。
“情况不明,一面之词真的有害!面对没有情感基础的陌生人,多少人不明真相就跟风做出判断,从而改变了自己和别人的一生。”言毕,方儒一脸淡漠,闭上眼睛。
误会被彻底洗清,尹扶月的心情大好,正欲感谢方儒时,却见她眉眼低垂,不说话了。屋内气氛压抑至极,尹扶月犹豫片刻,大抵猜出与她隐居于此有关,便小心翼翼问了句。
“你应该也听过我的一些事吧?”方儒默认,轻声道:“例如……‘操纵铁傀儡杀人’?”
心事被说中,尹扶月见她主动提起,顿觉有种说不上来违和,便小心点头:“一模一样……”
方儒眼角的褶子瞬间堆积,“哈哈”一笑,惊得尹扶月瞪大眼睛、身子后倾,萧白衣竖起耳朵,齐齐望向她:
“说到我,第一时间提起的竟不是事情真相!!而是一个已经被推翻的猜测??!”
真相?尹、萧二人对视一眼,尹扶月率先开口:“什么……此事另有隐情?”
“当然。”方儒倚住椅背,幽幽道:“二十多年前,我因常年蒙眼,却能制造傀儡而备受争议。十六岁的我不忍被人诟病,就约了地点,邀请各派围观我现场制造。”
“开始前,我兴高采烈的装饰铁傀儡时,突然有人潜到我身后,听声音那人和我差不多大。”她一顿,又道:“那人眼疾手快,我又没有防范……”
方儒的声音很轻,飘渺着:
“围眼睛的布条被扯掉了。”
萧白衣心中一紧,暗道“不妙”。
“我的眼睛被人看到了。”
屋舍中寂静片刻,就听尹扶月怒道:“岂有此理!他们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为了逼您‘睁’眼?”说话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仅仅是为了“睁”眼?!
“当时的我不知道,见着我与常人的眼睛他们四散逃离,不慎撞到了铁傀儡,将他们其中一个某个掌门的孩子砸死了。”
“这便是真相,所谓的‘操控铁傀儡杀|人’。”
尹扶月眼眶悄然泛粉,萧白衣的拳头越攥越紧,方儒理了理衣服上的线头,冷哼一声,接着说:“因为异瞳,他们没有给我辩解的机会。随即,追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