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年以前,晌午,竹苑边的小广场上,好友几人齐聚。
竹苑四季常青,小广场亦是:竹叶被风席卷,一路“翻山越岭”,飘飘然落至地面。凉亭坐落在广场边,稍稍探头就能瞅见场上全貌。四周长出的翠竹将阳光死死挡住,大风裹挟着竹叶的清香穿堂而过,凉爽至极。
公孙长老挽着袖子,端坐凉亭石桌前,正小心翼翼为道侣孙长老剥葡萄。
广场边的巨石上,仰卧一位着青衣的中年女子,怀中还抱着个四肢乱扭的大眼睛麒麟。
广场正中。
一身蓝白色大袖常服,袖子从肘窝开衩,中指指环连套袖,肩章下的绦带、羽袖被风吹的翻飞不止,飘逸的乘风缠绕空中。玄潇头戴玉冠、马尾半扎,盯着手中泛着幽幽金光的“蜉蝣”,剑身光洁,清晰地映出一双狭长凌厉,暗含笑意的眼睛。
倏地,白影掠过,她只听一阵风啸,眸中反出道白光——来人一跃而起,以雷霆之势,当空召剑劈来。
玄潇半身未动。就在来人持剑,即将挥到她头上时,才右撤一步,接连翻身、脚步不停的退至广场另一边,眼睁睁瞧剑在方才位置脚下的细沙地砍出一道豁口。
石子绷的四散开来。
她抬眼,唇角扬起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笑看眼前的中年白发女子,不咸不淡道:“谷长老,再来。”
声音微冷,可已比平时增添了不少人情味。
谷全讪笑一声。她奋力劈了个空不说,还将地劈坏了。谷全没有立刻出下招,而是躬身,在地上摸索半天,拾起并把蹦飞地石粒填回坑中,扬手画符封住。
坑洼处恢复如初。
谷全这才出手:只见其抛剑至空中,瞬间双手形似抱拳,大拇指指尖对顶,喝声,“召!”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金色百鸟图腾出现在玄潇头上。
图腾飞速旋转,百鸟的图案早已模糊不清。图腾释出堵透明墙,将底下人牢牢圈住,不断下压。
一切前后不过眨眼间,谷全已重新接剑,刚跃至图腾前,就听一声脆响,图腾登时从中心四分五裂,谷全扶剑站定,气浪飞速冲击四周,成功——将公孙长老手上那颗刚去了皮,晶莹剔透、水汪汪的葡萄掀飞了。
“哎呀!!!”公孙长老坐在凉亭中,吹胡子瞪眼,看着孙长老,发出声长长哀叹:“我手抖,这好不容易剥出来一个!”
孙长老笑笑:“无妨无妨。”
彼时,玄潇脱离图腾阵法,脚尖点地,又跃回初始位置,衣衫“呼啦啦”的响。
谷全持剑转身。
“剑拔弩张”之际,广岳着青衣从巨石上跃下,打断了二者,道了声:“宗主,您如何破阵的?”
清爽的风一股接着一股,将空气中的灼热吹散了。
玄潇收剑入鞘,抱起从翠竹间窜出的麒麟,低声招呼了句“阿竹”后,一本正经道:“孙长老新造的阵法的确很强。阵眼就在头顶,转速极快又惊慌失措下,鲜少有人观察。”
广岳随她说话点头。
“真相可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玄潇说罢,搓搓阿竹脑袋,直至将它搓得微愠,作势咬人才堪堪停手。回眸,她见凉亭内似乎多了一个手提箱子的灰色身影。
见身影款步走来,玄潇轻轻压住阿竹乱动的脑袋,当即认出此人是“天枢仙郡”的医师,顿觉脑中一热,冲广岳道:“如此谨慎?不至于吧?”
她身体目前没有何不适,犯不上把脉吧?
会心笑笑,广岳点头,一本正经说:“比武结束,问诊再正常不过。您是宗主,作为‘天枢仙郡’第一人,理应注意身体。”顿了顿,她又道:“平日里也就罢了,不过老身听说您前几日又熬夜了,加上今日比武,这才放心不下,早早差了医师看看。”
玄潇稍稍蹙眉,不一会眉间的起伏又下去了。她沉声应了一声,转而露出右手腕递给医师,看着医师小心翼翼在手腕处搭了条方巾。
静候片刻,医师收了方巾、撤了手,退后几步拱手行礼道:“宗主身子并无大碍,灵元强盛至极、运转良好。”
广岳冲玄潇喜道:“您保持的不错!”玄潇扯扯唇角,对医师点头道了句“多谢”。医师退下后,她倏地一笑:
“广长老深谋远虑,有心了。”
如似窟洞中不见天日的寒冰被暖阳融化,玄潇感到胸口一暖。此时孙长老携公孙长老行至玄、广二人面前,恭恭敬敬行礼。
公孙长老穿了件对襟大袖袍。礼毕,他站直了身子,面色凝重,“宗主,老夫算算日子,说句不大好听地……总觉得距上次修补结界已有好长一段日子了,老夫想,应该差跨界结界附近的门派早早筹备物资了。”
修补跨界结界时间不定,快则一天,慢则几周、一月。期间,大批修士汇集,会使得结界附近那几个小门派应接不暇,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