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今日午间的阳光尤为刺眼。汪盈满脸大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於菡和她身后着薄甲的下属,缓缓咽了口唾沫。
尹扶月已经来到二楼,朝汪盈背影低声道:“汪监事,药已经给贵派掌门、长老和学生灌下,不过还未起效,劳烦您再拖一会。”她本以为汪盈会神色紧张或会懊恼“药效怎么还不起”。
谁承想,汪盈二话没说,只如释重负般的咧嘴笑笑,回退几步,确保於菡瞧不见唇形。她坚定道:“我会再拖!”
“可目前,我怕她已经觉察到我们再拖时间。”
尹扶月瞬间明白汪盈话中所指:
门派掌门、长老恢复内力前,於菡会不会马上强攻?
“我想不会。於菡并不知於歌也在这儿,在於菡视角来看,一切皆为定局,左不过时间长短罢了。”她低声安抚汪盈道:“汪监事……”
话音未落,便听“嗒嗒嗒嗒”的声音逐步靠近。尹、汪二人扭头,只见广场上有道提着紫裙裳的女子,正大步流星的奔来!
紫裙轻灵飘逸,映的此人仿佛一只在水中游曳蝴蝶鲤。
尹扶月微微皱眉,等来人顺楼梯爬上来后,问道:“於姑娘?你这……”她眼珠一转,心下了然:料想厅堂不能无人照拂,於歌能来必然有人代替,便奇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记得你不是和於菡决裂了?”
言毕,她眺望向厅堂门口,只见门内有道白色身影游离其中。
萧白衣已经回来了。
大门二层。
於歌捂嘴重咳几声,脸色越发苍白,作势上前,“我有话要问她!”刚迈出去半步,便被一只穿着单臂甲胄的胳膊拦住。汪盈将声音压得极低,道:
“於姑娘慎行!你此刻露面,很可能让於菡得知你已经研制出解药,旋即决定趁解药未生效前强攻!还有……解药她们……”
“都喝了!!”於歌急道。
“那就再等一会,等到发挥药效,再上前也不迟。”尹扶月看了眼汪盈,顺势接话。於歌闻言,使劲点头,泪水蓄满眼眶。
半盏茶的时间转瞬而过。底下,骏马左顾右盼,不时甩甩头,抬抬蹄子,低声哼唧两声。
於菡蹙眉,猛地勒住马缰,胯下骏马嘶鸣一声,甩甩尾鬃毛。见马没在乱动,她仰头,冲汪盈笑道:“不得了——汪监事莫不是要将同门恩师、师姐妹活活拖死才算完?”
她微微扬眉:“你竟然真想当这个罪人?”
话说的尤为刺耳,尹扶月见汪盈紧攥刀柄的手微微颤抖,心说:汪盈和华山派好歹助力过她们,万不能让“恩人”受了委屈。她看了於歌一眼,见於歌垂眸不语,即探出头去,讽道:
“姑娘我瞧某些人闲得很!”
於菡闻言,仰头轻笑一声,蔑道:“豁,好久不见!”
轻蔑中,顿时拉近了二人距离。明熹深吸口气,不可置信看向尹扶月。
真是缺德。尹扶月咬牙切齿,一理鬓边刘海儿,抱剑道:“谁跟你好久不见……”话音未落,於歌豁然抬头,上前几步扒住台柱边,眼泪不是控制的顺着脸颊滚落,一滴一滴砸在台柱上:
“阿姐!!!”她推开正欲上前阻拦的汪盈,撕心裂肺的喊着,泪水糊了一脸。
空气霎时间安静,半声蚊子叫都听不见。
下一瞬,於菡的眼睛陡然睁大,身形险些不稳。她回神,瞬间扯住缰绳,摆正身位,眼睛半眯,冷笑一声。鬼面具女人攥紧马缰,板着脸,作势上前,却被於菡扯住马缰。
於歌扒着台柱的指尖充血,不断颤抖。她的声音愈发清晰:“阿姐……你收手吧……”
“江湖上传闻我听到了,母亲的事我也知道了……你如今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你能不能就此收手……不要一错再错了!!”
於菡的眉宇间抽动一瞬,倏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两派兵戈相见,大笑声格格不入。她笑弯了腰,眼里涌出泪花,小臂抵在马脖子上,肩膀随同笑声不断起伏,直至最后嗓子都哑了:
“哈哈哈哈……亲人?”於菡好似听到什么久违的词似的,将二字在口中“翻了又翻”、“品了又品”。她直起身子,神情倏地变得冰冷,句子一字一字往外蹦:
“你、真、是、蠢、透、了!”
於歌的脸色倏地凝固了,身子一软,明熹当即上前架住了她,却反被轻轻推开。於歌踉跄站起,指向厅堂的手细软无力,尹、汪、明三人对视一眼,顿时了然。
时辰到,解药生效了!
而后,几人便听於菡质问道:
“这是在求我?”
於歌咬牙:“是。”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求我?”於菡挑挑眉,恶劣道。
“亲妹妹……”
“一个早就和狼牙堡断绝关系的孤女,如今也能堂而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