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汪盈匆匆一捋湿发,伸手向腰间,摸索一阵登时脸色一白,道:“地图不在我这!”

    “什么??”

    一声雷随之落下,大雨被狂风卷起,尹扶月把手绢收好,顶着还在滴水的头,正辨别地上药瓶哪个是金创药,水顺脸颊滑落,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汪监事您怎么还能落下?嘶——”

    她呼吸急促,背上伤口一紧一紧的疼,激的她险些落泪。

    尹扶月狠掐自己大腿一把,咬牙没出声,浑浊的眼神登时清明,情绪迅速冷静下来。

    哪成想,下一瞬,汪盈竟道:“我还记得!”

    尹扶月眼睛一亮。此刻她已寻到药膏,又惊又喜,沙哑着嗓子冲汪盈道:“快说!!”

    汪盈划船的动作没停,脑门悬着汗珠,吃力张口。尹扶月边上药边竖起耳朵听着,不多时当即明了——

    长江虽被中间石壁一分为二,虽然途中会有小岔口,可左右两处主要水道最后终会并到一起,恢复原状。江面汇合后,再行驶一段,会出现一排连接两岸的巨型石柱。

    那石柱实为一处机关阵。

    汪盈自述,她只知晓独孤家族深知自己的宝贝密匙会被后世一直觊觎,便设计了这处共有二十三根石柱组成的机关阵,还在两侧江岸各修一座家祠。

    尹扶月闻听左右水道终将合并,心里多了丝慰藉。无论在哪个水道,她和萧白衣终将重逢,可听到最后几句,大惊道:

    “家祠?两个??”

    都到这了,家祠还修两个!?还分别建于江水两岸?独孤家族也太谨慎了!?

    汪盈连忙解释:“为防偷盗,建了一真一假两处,实则密匙只藏匿在真祠堂内!”

    尹扶月这才噤声,强压心绪听她讲述:真、假祠堂修在两岸,而江面上的石柱机关阵,正是连接两座祠堂的唯一“桥梁”。

    汪盈将脑中记忆和盘托出:两水道合二为一后,左侧好像就是地图所示,假祠堂的所在地。两祠堂相对,如此,真祠堂就在对面!

    “机关凶险,到时见机行事。如果能遇见萧小姐,你要救人切记别乱来!”

    尹扶月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频频点头。

    手上药瓶被尹扶月在船上随便找了截绳子捆住,系在腰间。上罢药,她重新握起船桨,用力划了几下骤然减速,一手试探着够向后背,不知又碰到什么地方,袭来的阵痛登时害得她次牙咧嘴。

    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水汽,既迷茫又悲凉。

    伤成这样,又该如何救人?

    自共同对抗於菡后,两人保持距离,面对而坐。汪盈见状,以为她好奇机关如何运转,当机立断道:“多年来,石柱机关从未被启动,真实模样和寻转过程谁也没见过。”

    尹扶月木然点头,眉眼低垂,若有所思,握桨的手指指节骤然用力,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最终哆哆嗦嗦呼出一口气。

    秋日江水刺骨,湿淋淋的长发紧紧蓄在颈窝,刘海儿薄薄一片贴在额头,鬓角的两缕也没好到哪儿去,径直缠上她的脖颈。

    莫大的窒息感和湿冷交替刺激着尹扶月脆弱的神经。她不以为意,叫停汪盈,趁停船时伸手探入江水,只觉冷水缓缓擦过指缝,水速与先前未分水道时相比,慢了不少。

    她吸吸鼻子,拾起桨,用尽全力划了一阵。江面上,船驶的飞快。尹扶月回想适才江水流速,几度欲言又止,最终下定了某种决心,颤声道:“汪监事,右侧水道……水速如何?安全吗?”

    快吗?安全吗?萧白衣如今怎样?水速足够她甩开那些追兵吗?

    尹扶月心说:打不过就跑!!萧白衣的船不算重,能抵住暴雨。只要水速够快、水道够安全,哪怕不会武功也足以暂时甩开追兵……这么想着,她突然一阵深深的无力,鼻头一酸,嘴边的话通通汇集成了无声地哽咽。

    好笑吗……

    明明是她把人赶走,如今萧白衣身陷囹圄,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不信鬼神的她也只能指望上天眷顾。

    萧白衣温柔的音色像被赋予了魔力,在她耳边挥之不去。尹扶月心头一暖,感到久违的眷恋。她默默祈祷,希望这次同上次般,是萧白衣一手安排并留有后手。

    见她情绪低迷,汪盈的脸色不大好看,只叹息道:“右侧水道水速很快。”

    尹扶月松了口气,猛猛点头,没多久却道:“汪监事,你话没说完……”汪盈不答,只默默划船。

    “汪监事……”尹扶月迟迟没等到后半句话。伴随雾隐一声悲鸣,她握着船桨的手微微颤抖,“水道不安全吗?”

    “汪监事……?”

    汪盈脸色一僵,不忍骗她:“右侧水道上约三尺设有悬丝机关……我们这侧没有。”

    当头棒喝,尹扶月的手骤然一松,无力垂下。登时,恐惧如潮水奔涌上来,她明明置身船上,却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如似沉入江中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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