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营地。
阿茶缓步出了营帐,在营地溜达了好一圈,才在一处山腰间的高地处找到了那个鬼面具女人。
女人一身圆领袍穿的整齐,鬼面具佩戴一丝不苟,此时正眺望山下。她觉有人跟来,便侧头往身后睨了一眼,哼笑一声,旋即转身面朝阿茶。
阿茶迎面走上,也没行礼,“其实我不大明白,您为何要这么做。明知萧白衣可能有异,还上赶着派人送死?”她站到鬼面具女身侧,往山下定睛一看。只见山间有一大片空地,坐落着一圈华贵的建筑。
阿茶上前半步俯视,见建筑群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蚂蚁大小的人影攒动,眉毛一挑,奇道:“华山派?”
不错,二人所在之处,正是华山派附近的一处高山的半山腰上。站在此处,便能将华山派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鬼面具女人掏出折叠望远镜,猛地一挥,将其展开递给阿茶。见阿茶接过,她道:
“我主|人想设计一场更有趣的游戏,现在正收集信息呢。”
阿茶将怼在眼前的望远镜拿下,微微皱眉:“游戏有关华山派?”
“其中一步吧。”鬼面具女人倏地一笑,森然道:“不过最有意思的,肯定不在华山派。”
阿茶没接这茬,过一会儿又问:“收集信息何须这么多人?您志不在此吧?”
鬼面具女人答:“错。要的就是人多,毕竟人越多,失败风险越低,总会留下些什么。”
阿茶不解:“您能主子策划眼前这一切,可见是多么精明的人,带出来的下属竟也会怕失败?”
轻哼一声,鬼面具女人一扯束袖,露出左手手掌连带手腕一处焦黑狭长、狰狞的灼伤痕,粉色新肉已经长全,没那么恐怖了。
是符咒灼伤的痕迹。
“当然,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奉命行事而已。”她轻嗤一声,扬扬下巴道:“我们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那鬼画似的东西我试过,上手难以掌控,火辣辣的,痛得很。喏,这一下烧的我手筋都快断了……”
阿茶唏嘘一声,好奇道:“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主子?”
鬼面具女人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主子来不了。”
阿茶将“来不了”几个字默念好几遍,搭配身边之人表情确定并未撒谎后,回了句“请便。”便返回营帐去了。
不一会,阿茶又返回那处高地,喊道:“您先进帐篷吧!我们派往华山派的密探还未传来消息,在这守着没用。”
自狼牙堡决定和鬼面女人见面合作起,便往华山派和赤日阁分别派送一批探子。
赤日阁那边的探子,还没过两天就通通联系不上了;华山派坐落狼牙堡地界边,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防着狼牙堡,派进去多名探子,最终也只有一人躲过搜捕。
如今这名仅存的密探,似乎也出了些许问题,迟迟不来信。
鬼面具女人嗤笑一声:“早知如此,还不如让我的人进去呢!”
“你?”阿茶不可置信的望向营帐边,几个褐发悬鼻的女人道:“用你的人?那恐怕连华山派第一道坎‘验身世、问来处、观容貌’都过不了。”
“嗯……你们堡主对这个萧白衣很上心啊?”鬼面女人道。
阿茶心底一惊,旋即冷笑一声,辩道:“‘上心’?上的杀心吧?堡主的行动你也看在眼里,如果这也能叫‘上心’的话,那萧白衣身边那个小跟班又该怎么说?”
*
天气骤变,步入水道后,水速霍然加快,两岸山壁耸立,断没有刚上船时那般平缓。
船尾,萧白衣刚刚施法,卷起水珠豁然洒向跟踪之人,只听几声几乎没有间隔的闷哼后,水面突然翻起水花,闷闷的“扑通”声接连响起,好一会才结束。
之后,萧白衣默默算罢剩余几人,便稳住身形,左手捧着方才用剩的水,见雾中黑影抬手,右手当即作一符咒,低喃口诀,金光沿手指刚在空气中划过的痕迹,眨眼间浮现一道屏蔽咒。
下一瞬,只听“笃笃笃”几声,飞射来的箭径直撞上屏蔽咒而后瞬间被四散弹开,好几只落入水中,还有些被驳到船舱内。
“哪里跑?!”
一时间,清脆的杂声和粗犷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萧白衣扯扯唇角,松了口气,挥手收回符咒。
在修真界中,屏蔽咒属金系术法,并非火系术法,因此才能在禁止明火的白雾中使用。
上一世,玄潇年少时,初以驱散百年厉鬼一战成名,自那后萌生开宗立派的想法。她本是金系术法修士,却因早年修真界宗师级别的修士极少,为方便建立天枢仙郡,自创法术之余,把五行术法——金、木、水、火、土挨个学了一遍,以至于她如今切换术法,无需消耗大量时间便可完成。
挡罢来箭后,萧白衣低头,长发飘动间,右手沾